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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碾过厂区新修的煤渣路,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杨平安把自行车停在976厂车棚时,朝阳刚好爬过东边围墙,把“国营红星机械厂(军工代号:976厂)”
的白底黑字牌子照得发亮。牌子上还有没撕干净的红纸屑——授衔仪式留下的喜庆痕迹。
门岗换了人。
不再是以前那个爱唠嗑的门卫张大爷,而是两个持枪站岗的战士。枪刺在晨光里泛着冷光,看到杨平安走近,“啪”
地立正敬礼。
“首长好!”
杨平安还礼,从口袋里掏出新配发的工作证——深蓝色封皮,烫金字,内页贴着照片,盖着“绝密”
字样的钢印。
战士接过,仔细核对照片和人脸,又看了眼肩章上的少校衔,这才双手递回:“杨顾问,请进。”
踏进厂区第一步,杨平安就感觉到了不同。
以前的红星厂,早晨这个点该是工人们三五成群进厂,饭盒叮当响,有人蹲在路边啃馒头。现在,厂区主干道上空荡荡,只有几个穿军装的技术员快步走过,脚步急促,没人闲聊。
广播里正在播放《歌唱祖国》,声音铿锵。
但在这激昂的旋律底下,杨平安听到了别的——车间方向传来的机器轰鸣,比往常更密集、更急促。那是试制组在赶工,锥齿轮的热定型工艺该出第一批样件了。
他没直接去技术科,而是先拐向保卫科。
科长赵卫国是个四十出头的老公安,去年从县局调来的,脸上有道疤,据说是追捕逃犯时留下的。此时他正趴在桌上写什么,见杨平安进来,立刻起身:“杨顾问!”
“赵科长。”
杨平安点头,在对面坐下,“简报我看过了。南墙外那片麦田,后来派人去看过吗?”
赵卫国脸色凝重:“去了。昨天下午我亲自带人去的,又发现了新脚印。”
他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照片,推过来。
黑白照片,拍的是泥地上的鞋印。军用胶鞋底纹,42码左右,至少三双不同的鞋。脚印从公路边延伸到围墙下,在一处通风口附近最密集。
“这次是前天夜里留下的。”
赵卫国手指点在照片上,“新鲜的很。而且你看这儿——”
他指着通风口下方的墙根:“有擦蹭痕迹。有人趴在这儿往里看过。”
杨平安盯着照片,没说话。
“我已经安排人,今晚开始在南墙外加暗哨。”
赵卫国压低声音,“但杨顾问,这事儿……光靠咱们厂保卫科不够。得向上报。”
“已经报了。”
杨平安说,“沈旅长那边有安排。你现在的任务是两点:第一,确保厂区内部绝对干净,所有人员背景再筛一遍;第二,对外保持常态,别打草惊蛇。”
“明白。”
赵卫国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您上次让我查的那个‘街道小王干事’……”
“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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