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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杨平安的回答干脆利落,“荣誉,关注,还有……麻烦。”
他能这么清醒地说出来,反而让孙长生松了口气。
“那你还……”
“大舅,”
杨平安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里的光芒在灯光下像跳动的火焰,“您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孙长生摇头。
“我怕浪费。”
杨平安一字一顿地说,“怕浪费了这个时代给我的机会。”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就会冒出很多想法——怎么造更好的车,
怎么设计更先进的机器,甚至……怎么让咱们国家自己的枪炮、坦克、飞机,不比别人的差。”
孙长生的手微微一抖,茶杯里的水荡出几滴。
“大舅,我不是在说大话。”
杨平安深吸一口气,“您知道‘东风-1’吧?那只是开始。
我想从这辆吉普车开始,一步一步,把咱们县的机械厂,慢慢变成一个能为国防出力的地方。”
他指着图纸上的车:“这辆车要是成了,下一辆就是装甲运兵车。再然后,是轻型火炮的牵引车。等咱们有了足够的经验和技术积累,也许有一天,咱们能造出自己的坦克底盘。”
这番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孙长生心里激起千层浪。他看着眼前这个还不到十六岁的少年,突然觉得喉头发紧。
“平安啊,”
孙长生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知道这条路有多难吗?”
“我知道。”
杨平安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可大舅,咱们华国人最不怕的就是难。当年打倭国人难不难?打老J难不难?抗M难不难?不都过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更显坚定:“我不敢说自己有多大本事,但我知道,如果我不去做,如果因为怕难、怕麻烦就不去做,我会后悔一辈子。”
堂屋里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煤油灯芯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
声。
孙长生端起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茶水苦涩中带着回甘,像极了此刻的心情。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当年在战场上,战士们用血肉之躯抵挡敌人的钢铁洪流;
想起了建国初期,一穷二白搞工业的艰难;想起了这些年,看到国外先进装备时心里那种复杂的滋味——羡慕,不甘,还有深深的责任感。
“平安,”
孙长生放下茶杯,目光如炬,“你跟大舅说实话,你们这个项目,现在到什么程度了?需要什么?”
杨平安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样车的核心部件已经有了突破,但材料、工艺都还有很多难题。最缺的是三样:一是特种钢材,二是精密轴承,三是有经验的老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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