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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凡见她主动开口,气氛似乎并不紧绷,便顺势上前半步,脸上挂着惯常那副随和的笑容:“那正式介绍一下,我叫顾凡,这位是荧,我的旅伴。”
影轻轻颔首,目光在顾凡身上停留片刻,紫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情绪里有审视,有疑惑,也有一份清晰的谢意。
“首先,感谢你。”
她开口道,语气郑重,“在将军……失控的时候,接下那一刀,护住了稻妻城。”
“啊哈哈,”
顾凡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笑容里带着点赧然,“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他声音压低了些,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恰好能让影听见,“毕竟……好像那麻烦多少也跟我有点关系。”
影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后半句的低语,紫色的眼眸微微一动,却没有深究,反而像是被顾凡那有点心虚又强作镇定的模样引出了别的好奇。
她微微偏过头,这个动作让她冷峻的侧脸线条柔和了些许,眼中流露出纯粹的探究。“我很好奇,”
她说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你的武艺……虽称不上精湛,却隐约有摩拉克斯的影子。而且,你的身上,缠绕着巴巴托斯的风之祝福,以及……他的祝福。”
她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扫过顾凡,“你与他们,关系匪浅?”
顾凡感觉到影的态度似乎因为提及故人而有所松动,心里松了口气,语气也轻松不少:“嗯,钟离……呃,就是摩拉克斯,确实教过我一段时间,算是半个老师吧。
至于那个酒鬼……巴巴托斯,”
他差点顺口说出更随意的称呼,及时改口,“跟这两位老……朋友,关系应该还算不错。”
“老朋友……”
影低声重复了一遍,眸中的神色明显缓和了许多,甚至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
她与已故的姐姐雷电真,当年与摩拉克斯、巴巴托斯确有交情,虽岁月流转,物是人非,但故友之名,依然能触动她尘封的心绪。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顾凡脸上,那点暖意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审视取代。这个问题,或许从那一刀之后,就一直盘旋在她意识深处。
“你……”
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穿透力,“为何要挡下那一刀?你应该很清楚,以你当时的状态,若稍有差池,便是……神形俱灭。”
顾凡迎着她的目光,脸上的随意收敛了些。他耸耸肩,语气听起来依旧轻松,甚至有点满不在乎:“不会的。我知道我不会死,顶多……痛一阵子罢了。”
然后,他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认真起来,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映着影的身影,清晰而坦诚:
“至于原因嘛……大概是因为,如果稻妻城真的在那一刀下毁了,影你会很难过吧。还有神子……她肯定也会伤心的。”
“我……会难过?”
在这个由意识组成的空间,影当然知道顾凡说的是实话,但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她怔住了,紫眸微微睁大,里面清晰地映出顾凡认真的脸。
紧接着,她捕捉到了后面那个名字,“神子……”
她喃喃念出这个称呼,声音里带着一丝恍惚。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记忆深处某扇紧闭的门。她脸上的追忆之色变得浓重起来,眼神飘向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穿透了时间的壁垒。
她可能想起了那只小时候总爱蹭着她衣角、皮毛柔软温暖爱当她姐姐暖手宝的小狐狸,想起它狡黠灵动的眼神;
也可能想起了后来那个身姿窈窕、总爱用各种言语和玩笑捉弄自己,让自己无可奈何却又无法真正生气的八重宫司……
回忆的潮水无声涌来,将她暂时淹没。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忽然被注入了过往时光的精致人偶,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遥远而柔和。
时间在静默中流淌,这份回忆似乎格外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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