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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巨星陨落
公元1159年,三月初五。东京,元帅府。
岳飞躺在床上,气息微弱。他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了,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可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那双眼睛里,有二十岁时的锐气,有三十岁时的坚定,有四十岁时的沉稳,有五十岁时的睿智,有六十岁时的释然。
刘氏守在床边,握着他的手,泪流满面。岳云跪在床尾,低着头,肩膀在颤抖。岳雷跪在哥哥身边,十七岁的少年,哭得像个孩子。银瓶跪在父亲身边,握着父亲另一只手,她没有哭,可她的心在滴血。
辛弃疾站在门口,不敢进来。他怕自己会哭。他是将军,不能在将士面前哭。陆游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一言不发。他在等,等一个时代的结束。
岳飞睁开眼睛,看着床边的人。他的目光从刘氏脸上扫过,从岳云脸上扫过,从岳雷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银瓶脸上。
“银瓶。”
他的声音很微弱。
银瓶凑过去:“爹,我在。”
岳飞说:“银瓶,爹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有你这样一个女儿。”
银瓶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爹,您别说了。您会好起来的。”
岳飞摇头:“银瓶,爹知道自己的身子。爹不怕死。爹这辈子,值了。”
他看着天花板,仿佛看到了那些年——看到了黄河边的血战,看到了郾城的大捷,看到了朱仙镇的遗憾,看到了东京的崛起,看到了金国的覆灭,看到了天下的统一。
“二十年了。”
他喃喃道,“二十年了,我终于可以歇歇了。”
他看向岳云:“云儿,江山交给你了。好好干。”
岳云哭着说:“爹,我会的。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岳飞笑了:“好。你是爹的好儿子。”
他闭上眼睛。手,从刘氏和银瓶手中滑落。
岳飞,走了。
刘氏扑在丈夫身上,放声大哭。岳云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岳雷抱着哥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银瓶没有哭。她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辛弃疾走进来,跪在岳云身边,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陆游走进来,跪在银瓶身边,也磕了三个头。
消息传出,东京城哭声震天。百姓们自发地涌上街头,有的跪在地上,有的抱着柱子哭,有的哭得昏死过去。
“大元帅走了!大元帅走了!”
一个老人跪在元帅府门前,哭着说:“大元帅,您走了,我们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声,呜呜地响,像是天地在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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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国葬
公元1159年,三月十五日。岳飞的葬礼在东京城外举行。
灵柩从元帅府抬出,穿过东京城的大街小巷。百姓们站在街道两侧,有的哭,有的跪,有的烧纸钱。白色的纸钱漫天飞舞,像一场大雪。
岳云披麻戴孝,走在灵柩前面。他的眼睛哭肿了,可他没有再哭。他是长子,是新的继承人,不能在百姓面前失态。银瓶走在灵柩后面,一身素白,脸上没有表情。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辛弃疾扶着银瓶,怕她倒下。陆游走在队伍里,手里拿着一卷诗稿——那是他连夜写的悼诗,一百多首,每一首都催人泪下。
灵柩到达城外墓地。墓穴已经挖好了,在一条小河旁边。岳飞生前说过,要葬在这里,头枕青山,脚蹬流水,看着这片他用生命守护的土地。
岳云跪在墓穴前,点燃纸钱。银瓶跪在他身边,把父亲生前最喜欢的那把剑放进墓穴。
“爹,您安息吧。”
银瓶轻声说。
灵柩缓缓放入墓穴。泥土一锹一锹地盖上去,盖住了那个时代,盖住了那段历史,盖住了那个伟大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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