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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雀在后,恩仇皆空
张洪军如同丧家之犬,在黑暗的山林中疯狂逃窜。身后官军的呼喝声和火把光芒如同催命符,他不敢回头,只知道拼命向前。冯兴申死了,王宝强也死了,亲信要么坠崖,要么失散,如今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冰冷的山风灌入他破损的衣甲,带来刺骨的寒意。曾经的“平天大都督”
,麾下数万联军,如今却落得如此田地,巨大的落差让他几欲疯狂。他心中充满了对赵庆林的刻骨仇恨,对背叛者的怨毒,以及……对那条或许根本不存在的“秘径”
的最后一丝奢望。
不知跑了多久,双腿如同灌了铅,肺叶火辣辣地疼。他靠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下,剧烈地喘息着,汗水、血水混在一起,狼狈不堪。身后的追兵声音似乎远了一些,但他知道,这片山林早已布满了官军的眼线和搜捕队。
必须找到水,必须补充体力!
他挣扎着,凭借多年山林生活的经验,循着水汽的方向,踉跄前行。果然,没走多远,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一条清澈的山涧出现在眼前。
张洪军心中一喜,扑到涧边,掬起冰冷的溪水,贪婪地灌了几口,又胡乱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然而,就在他低头喝水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对岸的树影下,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着一个人影!
张洪军浑身汗毛倒竖,如同受惊的野兽般猛地向后跃开,拔出已经卷刃的短刀,厉声喝道:“谁?!”
那人影缓缓从树荫下走出。月光洒在她身上,映出一张带着风霜却难掩秀丽的容颜,只是那双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恨,有怨,有一丝快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竟然是阿兰朵!(阿兰)
她并没有跟随王璨远走高飞,而是不知用什么方法,摆脱了王璨,又重新回到了这片生她养她、也给她带来无尽痛苦的山林。或许,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离开。
“是……是你?”
张洪军认出了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但警惕未减。他知道这个女子是朱晓娟的人,也是冯兴申计谋的一部分。
阿兰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让张洪军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洪军嘶哑着嗓子问道,“朱晓娟她……已经死了。”
阿兰朵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眼中瞬间蒙上一层水雾,但很快又变得冰冷。“我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看到了她的……尸体。”
张洪军皱了皱眉,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那你……”
“我在等你,张大都督。”
阿兰朵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凄冷而诡异的弧度。
“等我?”
张洪军一愣。
“是啊,等你。”
阿兰朵向前走了几步,来到溪边,与张洪军隔水相望,“等你这个……害死朱姐姐,害死我们那么多姐妹,害得百越各族血流成河的……罪魁祸首!”
“你胡说八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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