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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殊途,旧怨新仇
毒龙涧一役的胜利,并未给岐军大营带来多少轻松的氛围。主帅王震虎一方面加紧整顿军备,准备乘胜追击,另一方面,心头却始终萦绕着龚晓婷姐弟带来的重重疑云。
龚晓婷自那日绘制血符后,便一直处于闭关状态,帐外由她仅有的几名幽冥道旧部严密把守,任何人不得靠近。王震虎派人送去滋补药材,也只得到一句冰冷的“军师需静养,谢过将军好意”
。
而那个如同鬼魅般出现又消失的龚明,更是成了全军上下私下议论的焦点。一个幽冥道传人的亲弟弟,为何会隐姓埋名藏在岐军之中?他与龚晓婷之间,又有着怎样的过往?
是夜,月凉如水。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巡逻的哨兵,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片落叶,悄然来到了龚晓婷闭关的营帐之后。黑影犹豫了片刻,最终轻轻在帐布上叩击了三下,两长一短。
帐内沉寂片刻,随后传来龚晓婷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进来。”
黑影掀帐而入,正是龚明。帐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龚晓婷盘膝坐在蒲团上,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也比平日微弱许多,显然心头精血的损耗非同小可。她甚至没有抬眼看来人,只是淡淡道:“你还敢来见我。”
龚明站在帐口,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姐姐消瘦的背影,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愧疚、痛苦、还有一丝倔强。
“姐,”
他声音沙哑,“你的伤……”
“死不了。”
龚晓婷打断他,语气带着刺骨的寒意,“收起你那套无用的关心。说吧,混入军中,意欲何为?是幽冥道那群老不死的又有什么新指令,还是你……另投明主了?”
她终于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锐利得如同冰锥,直刺龚明心底。
龚明在她的目光下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我离开幽冥道了。”
龚晓婷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脸上却露出一丝讥诮的冷笑:“离开?就凭你?龚明,你是我一手带大的,你身上流着和我一样的血,也烙着同样的印记。幽冥道……是你想离开就能离开的吗?”
“我知道很难!”
龚明激动地上前一步,声音提高了些,“但我受够了!受够了那些阴诡算计,受够了永远活在黑暗里,受够了……受够了连至亲之人也要互相提防、算计的日子!”
他眼中泛起血丝,“姐,我们当初加入幽冥道,是为了活下去,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摆脱那些仇家!可现在呢?我们成了比仇家更可怕的存在!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为了所谓的任务,连自己的心头血都能毫不犹豫地剜出来!这还是你吗?!”
“闭嘴!”
龚晓婷厉声喝道,猛地站起身,却因牵动伤势,身体晃了一下,脸色更加苍白。她盯着龚明,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活下去?说得轻巧!没有幽冥道的庇护,没有我这些年的‘阴诡算计’,你我早就成了乱葬岗上的两具枯骨!龚明,你忘了爹娘是怎么死的了吗?你忘了我们被追得像狗一样东躲西藏的日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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