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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黄蓉在此,这襄阳城是死是活,与他何干?
况且王朝兴替,本就是天道循环,他无意也无力去螳臂当车。
可如今,亲眼看着这满城尸骨如山,看着那些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忠君报国之念便慷慨赴死的汉子,他的心,竟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道血口。
这南宋朝廷,已然烂到了骨子里。
他本不欲多管,可他所在乎之人,他所结交之友,却不能被这腐朽的洪流裹挟,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既然赵氏的江山气数已尽,既然那群衮衮诸公不以万民为刍狗……
那这天下,为何不能换个姓氏?
譬如,姓叶?
此念一生,便如燎原之火,再也按捺不住。
叶无忌双眸微眯,眸中寒芒一闪而过,他头一次开始审视自己来到这方世界的真正使命。
“叶少侠!”
一声倨傲的呼喊,打断了叶无忌的思绪。
他侧过头。
只见几个衣着光鲜之人,在家丁的簇拥下,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而来。
为首者乃一五十上下的文官,身着绯色官袍,下摆虽沾染了些许泥污,但与周遭浑身血污的士卒相比,在这血与火的城头,他干净得像个异类。
此人叶无忌有些印象,乃是安抚司监军,姓赵,据闻是赵氏皇族的旁支。素日里只知在衙署后院养尊处优,这半月血战,怕是连城头的风都未曾吹过一下。
此刻,这位赵监军却是一脸大义凛然,竟是直指叶无忌的鼻尖,厉声斥骂。
“叶无忌!你意欲何为?为何擅令停下修补城防?又为何将北门守军撤下?莫不是要开城投敌,行那通敌卖国之举!”
其身后尚跟着几名摇头晃脑的老儒,亦是满脸义愤填膺,神情好似叶无忌刚刨了他们家的祖坟。
周遭的士卒们皆是神情木然,对此置若罔闻,莫说搭话,竟是连行礼都欠奉。
叶无忌却恍若未闻,只垂首端详着自己的指甲。
那甲缝之中,早已被干涸的血垢填满,那是屠戮过甚留下的印记。
“竖子!本官在与你说话!”
赵监军见叶无忌不理不睬,愈发气急败坏,上前一步,“安抚使吕文焕大人虽不在城中,但本官身为监军,便有节制全城兵马之权!本官现下命令你,即刻尽起城中兵马反攻,夺回缺口!若有延误,本官定当上奏天听,治你个临阵退缩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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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攻?”
叶无忌终于抬首,目光冷然地望着这位监军大人,“拿什么反攻?用你这张舌灿莲花的嘴么?”
赵监军脸色涨得通红:“自是拿命去填!尔等食君之禄,自当忠君之事!如今国难当头,身为武人,理应马革裹尸,方能上报皇恩浩荡!”
“说得好。”
叶无忌竟是抚掌赞了两声,掌声清脆,在这凄风苦雨的夜里,尤显刺耳。
“好一个,报皇恩。”
他一字一顿,迈开步子,缓缓走向那赵监军。
那自尸山血海中浸染出的煞气,迫得赵监军本能地连退两步,只觉两股战战,几欲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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