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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抚使衙门后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汤药味与压抑的死寂。
郎中收回搭在郭靖手腕上的手指,战战兢兢地看向一旁面色苍白的黄蓉,声音发颤:“郭夫人,郭大侠这是急怒攻心,加之旧伤未愈,真气在体内乱窜伤了心脉。性命虽无碍,但这十天半个月……怕是万万不能再动武,甚至连床都下不得,需静心调养,切忌再动肝火。”
黄蓉身子晃了晃,手中锦帕几乎被绞碎。
十天半个月?
如今襄阳城危如累卵,蒙古大军随时可能卷土重来,郭靖这一倒,便如同抽去了满城军民的主心骨。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黄蓉挥退郎中,脱力般跌坐在床沿,看着床榻上双目紧闭、面如金纸的丈夫,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助感涌上心头。
外头,争吵声隐隐传来。
“如今郭大侠倒了,这城防谁来管?”
“张副将,你倒是拿个主意啊!北门那边的城墙裂了三丈,安抚司没钱没粮,工匠都在闹罢工!”
“闭嘴!吵什么吵!没看见郭大侠正在养病吗!”
群龙无首,大厅里的将领们人心浮动。
黄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她这个时候她必须站出来。
她刚要起身,一只大手却按在了她的香肩上。
“坐着。”
叶无忌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蓉儿,你累了。”
黄蓉身子一僵,抬头看向叶无忌。这还是在丈夫的病榻前,他竟叫得如此亲昵,眼神更是毫不避讳地在她领口处扫过。
“无忌,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黄蓉想要挣脱他的手,却发现体内那股熟悉的燥热感随着两人的接触,又开始蠢蠢欲动,“外面的将领都在等着,靖哥哥倒了,我得去……”
“你去作甚?”
叶无忌嗤笑一声,手指顺着她的肩膀滑落,若有似无地蹭过她修长的脖颈,“去听那帮废物抱怨?还是去给他们当保姆?”
“你虽有智计,但压不住那群兵油子。”
“更何况……”
叶无忌俯身,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廓,让黄蓉半边身子都酥麻了,“若是连你也累倒了,这襄阳城才真是完了。”
“那……谁去?”
黄蓉咬着下唇,眼神迷离了一瞬,又强行恢复清明。
“我。”
叶无忌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襟,那股子玩世不恭的劲头收敛了几分。
“杀人这种脏活,郭伯伯干不来,你也不忍心干。”
“但我行。”
……
前厅。
十几名偏将、校尉吵作一团,唾沫横飞。
张猛黑着脸坐在下首,手按刀柄,却也镇不住场子。毕竟他只是个副将,资历尚浅。
“若是范大人那边还不发兵,咱们是不是该考虑突围了?”
“突围?往哪突?汉水都被封了!”
“砰!”
一声巨响。
大厅的正门被人一脚踹开,两扇厚重的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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