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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湄说如果沈仲和连京营的接收单据都伪造了呢。李泓说那就去京营实地查,一把一把地数。
安湄说不行,太慢了,而且动静太大。沈仲和在京营里有没有人,他们还不知道。万一管库房的人是沈仲和的,一查就暴露了。
安湄说换个思路。不查军械去了哪儿,查沈仲和最近一年买过什么东西。他截留了十五万两军饷,这笔钱不可能放在家里,一定是买了什么,或者存在了什么地方。
李泓说这个可以查。他让户部把沈仲和近三年的财产申报调出来,看看他的房产、田地、商铺有没有异常增加。
四月三十,户部的档案调出来了。沈仲和这三年的财产申报,房产两处,田地八十亩,没有商铺,跟三年前一模一样。一个贪污了十五万两银子的人,财产竟然没有增加,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把银子藏起来了,二是他把银子花在了一个不能写在申报单上的地方。
安湄说查他家里人。沈仲和不敢把银子放在自己名下,但可能会放在他夫人、儿子、亲戚的名下。
李泓让人去查,第二天就有了结果。沈仲和的夫人名下有三间铺子,都是去年买的,一间在城南,两间在城北,做的是绸缎和茶叶的生意。沈仲和的儿子名下有一处宅子,在城西,三进的院子,去年秋天买的,花了八千两银子。
安湄说八千两的宅子,三间铺子,沈仲和一个户部侍郎,一年的俸禄加上养廉银也就四五百两,这些财产少说值两万两,他怎么解释。
李泓说解释不了。安湄说那就可以动手了。但她不想现在动,沈仲和背后还有人,动了沈仲和,那个人就抓不到了。
李泓说那个人到底是谁。安湄说她知道那个人在宫里。周世安在宫里待了一年多,如果不是有人护着,早就被人发现了。能护住周世安一年多的,不可能是刘安,刘安没这个胆子。那个人一定在皇帝身边,而且位置不低。
李泓想了想,说皇帝身边的人,能护住一个来路不明的人的,只有两个——御前总管太监张德茂,和太医院的院判方明远。
安湄说方明远她查过了,没有问题。张德茂呢。李泓说张德茂跟了父皇三十年,从父皇还是皇子的时候就跟着了,应该不会害父皇。
安湄说应该不会,不等于不会。她要见见张德茂。
五月初一,安湄进了宫。她没通过李泓,直接去了御前,说有要事面圣。皇帝李余然正在御花园里散步,精神看起来不错,比上次中毒的时候好了很多。他看见安湄,说安国夫人来了,正好,陪朕走走。
安湄陪着皇帝在花园里走了半圈,说陛下,臣有一件事要禀报。
安湄说有人要害陛下。李余然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说他知道,茶叶的事李泓跟他说了。
安湄说茶叶的事只是其中一件,还有别的事。安湄把沈仲和的事情说了,但没有提赵怀瑾的名字,只说有人在查。
李余然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沈仲和这个人他知道,做事谨慎,能力也不错,没想到背后干了这么多事。
安湄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沈仲和在宫里的人。
李余然说你觉得是谁,你但说无妨。
安湄说张德茂。李余然笑了一下,说张德茂跟着他三十年,他不会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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