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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7章 沈仲和做事谨慎从不留把柄（第1页）

一个六十多岁、深居简出、懂药材的老头，被内务府的总管太监请进来做顾问，这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如果这个老头跟顾云章有关系呢。

安湄说她要见周世安。李泓说这个人没有犯事，不好直接抓。安湄说她不是去抓他，她是去拜访他。

三月二十四，安湄去了周世安的住处。小院在内务府后面的一条夹道里，门楣很低，要弯腰才能进去。院子里种着一棵枣树，树下放着一把藤椅，一个老人坐在藤椅上晒太阳，穿着一件灰布袍子，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是黄土高原上的沟壑。

安湄敲门进来的时候，老人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周世安说听说过她的名号，太虚真经的事闹得满城风雨，想不知道都难。安湄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说她是来请教一件事情的。

周世安说什么事。安湄说睡心散。周世安的眼睛眯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说他不知道什么是睡心散。

安湄说周老先生是药材行家，连睡心散都没听过。周世安说他只懂普通的药材，那些旁门左道的东西，他不碰。

安湄从袖子里掏出那个桑皮纸包，放在石桌上，说这是睡心散外面包着的纸，西北产的桑皮纸，老先生应该不陌生。

周世安看了一眼那个纸包，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安湄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右手食指轻轻动了一下。

安湄说顾云章已经招了。周世安说他谁都不认识，他就是个糟老头子，整天在这院子里待着，哪儿都不去。

安湄站起来，说周老先生不肯说就算了，她把这件事交给三殿下，三殿下自然会禀报皇帝，到时候内务府的人一个一个查，总能查出来。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周世安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安国夫人，有些事，查清楚了对你没好处。”

出了小院，安湄说一个能配出失传药方的人，怎么可能是简单的人物。现在的问题是，周世安背后还有人。他没有动机去害皇帝，他一定是替人办事的。

陆其琛说会不会是刘安。安湄说有可能，但刘安跟了皇帝二十多年，如果要害皇帝，早就可以下手，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三月二十五，安湄让李泓把刘安请到府里来喝茶。

安湄问他周世安是谁介绍来的。刘安愣了一下，说是他自己找的，去年有人在御药房发现了一批假药材，皇帝很生气，他想着找个懂行的人来帮忙把关，就在外面打听，有人推荐了周世安，他试用了一段时间，确实有本事，就留下了。

安湄问推荐的人是谁。刘安说是一个姓林的商人，做药材生意的，后来他去找过那个商人，已经找不到了。

安湄说你就没怀疑过。刘安说他怀疑过，但周世安来了之后，御药房的假药材确实少了，他就没再多想。

安湄说周世安懂睡心散的事你知不知道。刘安的脸色一下子白了，说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周世安从来没提过什么睡心散。

安湄盯着他看了很久，说你可以走了。

刘安走了之后，李泓说刘安不像在说谎。安湄说他没说谎，他只是被人利用了。

现在的情况清楚了——有人借着刘安的手把周世安安插进了内务府，周世安负责配制睡心散，顾云章负责找人下药，方世杰是中间人。三个人各管一摊，互相不认识，就算其中一环断了，也查不到上面去。

安湄把这条线捋了一遍，发现一个问题——周世安、顾云章、方世杰这三个人，来自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背景，能把他们捏合在一起的，一定不是普通人。这个人不但要有钱，还要有人脉，还要有足够的动机。

李泓说会不会是周延昭的人？安湄说有可能，周延昭虽然死了，但他的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其中不乏有权有势的人。这些人一直在等机会，皇帝身体好的时候他们不敢动，现在皇帝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他们就蠢蠢欲动了。

李泓说那现在怎么办。安湄说周世安不能抓，抓了他就打草惊蛇，上面的人就跑了。得放长线，钓大鱼。

她让李泓把顾云章和方世杰的事暂时压下来，不要让风声走漏出去。周世安那边也不要去惊动，让他以为自己还没暴露。

李泓说父皇的茶里还有没有睡心散。安湄说茶叶已经换了，御茶房的人她也让李泓换了一批可靠的，短期内不会再出事。但下药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一种办法不行，他们会想别的办法。

三月二十六，安湄在客栈里翻看李泓送来的一摞文书，都是关于周延昭当年门生的资料。名单很长，有上百人，有的已经死了，有的告老还乡了，还在朝中任职的有三十多人，职位最高的做到了尚书，最低的也是知府。

安湄把这三十多人的名字一个一个看过去，把其中跟西北有关系的、跟内务府有关系的、跟药材有关系的挑出来，最后剩下五个人。

她把五个人的名字写在纸上——户部侍郎沈仲和，太常寺卿方正清，翰林院侍读学士宋时文，光禄寺少卿赵鹤鸣，以及一个不在朝中的人，江南盐商崔万山。

沈仲和是户部侍郎，管着钱袋子，要做什么事都有银子。方正清管的是礼乐祭祀，跟药材没什么关系。宋时文是个书生，除了写文章什么都不会。赵鹤鸣是个小官，没那个能力。崔万山是盐商，有的是钱，但没有官面上的身份。

李泓说沈仲和这个人他了解，做事谨慎，从不留把柄，在朝中人缘很好，连父皇都夸过他。

三月二十七，安湄去见了一个人——沈仲和的老仆人。这个老仆人叫沈福，跟了沈仲和三十年，去年被沈仲和赶了出来，原因是偷了主人家的一只玉壶。沈福不承认，说他是被冤枉的，是沈仲和故意栽赃他，因为他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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