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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8章 今天来不是谈生意的是来找人的（第1页）

王德茂的宅子在城东的一条巷子里，果然气派，青砖灰瓦，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安湄敲了敲门，一个老仆出来，说老爷不在家。安湄说不找老爷，找周文渊。老仆的脸色变了，说不认识什么周文渊。安湄说有人看见周文渊进了这间宅子，你要是把人藏起来，就是窝藏钦犯。老仆的脸白了，说等一会儿，他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见安湄，拱了拱手，说在下王德茂，久仰安姑娘大名。安湄说她不认识他。王德茂笑了笑，说认不认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跟安姑娘谈一笔生意。安湄问他什么生意。王德茂说他想买下翠屏山的铁矿，出价五十万两银子。安湄说矿不是她的，是沈逸之的，她做不了主。王德茂说沈逸之那边他谈过了，他不卖，所以想请安姑娘帮忙从中说和。安湄说她帮不了这个忙。王德茂收了折扇，说那就没办法了。

安湄说她今天来不是谈生意的，是来找人的。王德茂说找谁。安湄说周文渊。王德茂的脸色沉了下来，说周文渊不在他这里。安湄说有人看见他被押进了你的宅子。王德茂说那是诬陷。安湄说是不是诬陷，让她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王德茂沉默了一会儿，侧身让开，说安姑娘请。

安湄走进去，院子里很安静，花木扶疏，假山流水，像个江南园林。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有什么发现。她又走进正厅，正厅里摆着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名人字画，也没有异常。她走到后院，后院有一排厢房，门都关着。她一间一间地推开门看，前几间都是空的，推到最后那间的时候，门闩着，推不动。

她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她对王德茂说，这间屋子里有人。王德茂说没人，那是杂物间。安湄说把门打开。王德茂不动。周全上前一脚把门踹开了。屋子里很暗，窗户用厚布遮着，墙角缩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灰布衣裳，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伤，正是周文渊。

王德茂说这不是他劫的，是周文渊自己跑来的，说有人要杀他，求他收留。安湄说周文渊是朝廷钦犯，你收留他就是窝藏。

安湄让周全把周文渊带走。周文渊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周全扶住了他。周文渊抬起头，看着安湄，道了谢。安湄说不必谢她，她不是来救他的，是来抓他的。

出了王德茂的宅子，周全把周文渊押上了马车。安湄站在马车旁边，看着王德茂站在门口，脸色灰白，两只手微微发抖。她问他还有什么话要说。王德茂沉默了很久，说他没有劫周文渊，是周文渊自己来的，他没有骗她。安湄说她没有说他骗她，她只是说他窝藏钦犯。

四月二十二，安湄带着周文渊回到了这儿。顾廷璋在盐运使司门口等着，看见马车，迎了上来。安湄把周文渊交给他，说人带回来了，你看着办。顾廷璋说他会严加看守，不会再让人劫走了。安湄说再劫走就别来找她了。顾廷璋苦笑了一下，说不会了。

四月二十三，周文渊被关进了盐运使司的牢房，和沈德茂做了邻居。两个人隔着一道栅栏，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说话。周全说沈德茂看见周文渊进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你怎么也进来了”

。周文渊没理他，靠着墙坐下，闭上眼，像是在养神。

安湄去牢里看了周文渊一趟。周文渊坐在炕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黑泥。他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看见是安湄，苦笑了一下，说安姑娘来了。安湄在他对面坐下，问他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吗。周文渊说知道。安湄问是谁。周文渊说姓赵，叫赵德昌，是禁军的一个统领，手底下管着几千人。

赵德昌告诉他，只要他能弄到铁矿，打造兵器的钱赵德昌出，卖兵器的利润五五分账。安湄问他赵德昌要那么多兵器干什么。周文渊说他没问，但用脚趾头想也能想明白，一个人手里有几千兵，再有几千件兵器，他想干什么，还用说吗。

安湄站起来，在牢房里走了几步，又坐下，问周文渊赵德昌在哪儿。周文渊说在京城。安湄问他具体在京城什么地方。周文渊说在城东的赵府，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很好认。

安湄出了牢房，陆其琛在门口等她，说他要回京城一趟。安湄问他回去干什么。陆其琛说去查赵德昌的底细。安湄说你去查，赵德昌是禁军统领，你一个京畿卫戍的副指挥使，查他名正言顺。陆其琛说不是名正言顺，是打草惊蛇。安湄说打草惊蛇就对了，他慌了，就会出错。

陆其琛走的时候天还没亮，沈芸初在灶房里做早饭，听见马蹄声，跑出来看了一眼，只看见一个黑黢黢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她问安湄陆将军去哪儿了。安湄说他回京城了。沈芸初哦了一声，转身回了灶房，把灶膛里的火拨旺了些。

四月二十四，安湄收到了三殿下的信。信上说赵德昌已经查实了，确实是禁军统领，手底下管着三千多人，在京城经营了十几年，树大根深，不是轻易能动得了的。李泓已经在密查赵德昌的党羽，让他先不要打草惊蛇，先按兵不动。

安湄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站在院子当中，看着那棵槐树发呆。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洒在她肩上，斑斑驳驳的。

四月二十五，沈逸之来了，说矿上的事彻底稳了，朝廷派来核查的人已经走了，矿权续了二十年。

沈逸之说他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请安湄帮忙，他有个弟兄，姓马，叫马大勇，是寨子里的老人了，跟着他干了十几年，忠心耿耿。前些日子他回老家探亲，被当地的恶霸欺负了，打断了三根肋骨，躺在炕上起不来。他咽不下这口气，想请安湄帮他讨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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