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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9章 将信将疑但还是没有下山（第1页）

白芷一边给他重新缝针一边说你再乱动，别说骨头，命都保不住。霍怀远疼得龇牙咧嘴，但一声不吭。

下午，山下又送来一封信。这回不是马三刀写的，是知府写的。信上说朝廷的钦差已经到了这儿，指名要见沈逸之，让他立刻下山。沈逸之把信拿给安湄看，说这是不是圈套。安湄说不是，钦差是真的，她认识。沈逸之愣住了，说你怎么认识钦差。安湄说她从京城来的，认识几个人不奇怪。沈逸之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说你到底是谁。安湄说她就是个管账的。

沈逸之将信将疑，但还是没有下山。他说万一是个圈套，他下去了就回不来了。安湄说你不下去，朝廷说你抗旨，你就真的回不来了。沈逸之想了很久，说那就下去。

安湄让他把寨子里的事交给林虎，自己带着周全和沈芸初跟他一起下山。沈逸之说不用带这么多人。安湄说她不是去保护他，她是要回去拿一样东西。沈逸之问什么东西。安湄说能救你们寨子的东西。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山脚。山下停着两辆马车，一辆是知府派来接沈逸之的，一辆是顾廷璋派来接安湄的。安湄上了车，沈芸初跟着爬上去，周全骑马跟在后面。马车启动，车轮轱辘轱辘地碾过青石板路，声音单调又沉闷。

沈芸初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忽然说安姐姐，你看那个人。安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路边站着一个穿灰布衣裳的男人，低着头，看不清脸，但身形很眼熟。安湄让车夫停车，她对那个男人说“你抬起头”

。那人慢慢抬起头，是一张陌生的脸，满脸麻子，下巴上有一颗黑痣。安湄说不认识，让车夫继续走。

马车走出半里地，周全从后面追上来，说那个人他认识。安湄问是谁。周全说叫孙德厚，是马三刀的人，以前在牢里关过，他见过他的画像。安湄说你确定？周全说他右脸上有一道疤，从眉梢到嘴角，他记得很清楚，刚才那人低着头就是不想让人看见那道疤。安湄掉头回去，路边已经没人了。

到那儿的时候已经是傍晚。顾廷璋在盐运使司门口等着，见了安湄，说钦差住在城东的驿馆里，今晚设宴，请她过去。

驿馆不大，三进的院子，门口站着两个带刀侍卫，看见安湄的腰牌，放行了。钦差姓李，叫李文远，是都察院的御史。

酒过三巡，李文远说起翠屏山的铁矿，说朝廷得到密报，有人在山上私采铁矿，打造兵器，图谋不轨。安湄说是谁告的密。李文远说是一个姓陆的商人，叫陆怀瑾。

安湄心里一动，说陆怀瑾这个人她见过，不是什么正经商人。李文远问为什么。安湄说她怀疑陆怀瑾利用黑风寨的人想把沈逸之赶走，自己霸占铁矿。李文远说证据呢。安湄说正在找。

李文远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个案子他不管了，交给安湄去查。安湄说你不管了？李文远说他是都察院的御史，不是办案的捕快，他只负责把情况上报，具体的事还得地方上办。安湄说你倒是会推卸责任。李文远笑了笑，说他不是推卸责任，是相信安湄的能力。

散席后，安湄回到小院。白芷已经睡了，院子里的灯还亮着，是安若欢留的。沈芸初趴在桌上睡着了，胳膊底下压着一本账本，墨迹还没干。安湄把账本抽出来看了看，是盐运使司的旧档。

安湄把她抱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自己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

陆怀瑾，周明远，马三刀，黑风寨，翠屏山，铁矿，所有的事都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需要一根一根地捋。她不相信巧合，这些事背后一定有一个人在操控，那个人藏得很深，到现在还没露出马脚。她要把那个人揪出来。

二月二十六，天没亮周全就回来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布条，布条上用炭笔歪歪扭扭地画了一张图，标着黑风寨的寨门、哨楼、粮仓、马厩和马三刀住的那间大屋。周全说他趴在后山一棵大槐树上，熬了一整夜，把能看见的都画下来了，寨子里的人不多，大部分都下山设卡去了，里头空虚得很。安湄把图展开，对着烛火看了半天，问周全有没有看到陆怀瑾。周全说没看到，但他听到两个巡逻的喽啰在嘀咕，说“陆先生今晚来”

。

安湄把图收起来，说你再去盯着，陆怀瑾一露面就回来报信。周全转身要走，安湄喊住他，让他小心些，别再被发现了。周全笑了一下：“属下的轻功虽比不上陆将军，但在这儿还没失过手，且放心吧”

说完推门出去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沈芸初缩在被窝里，露出一双眼睛，小声问安姐姐，我们是不是要去黑风寨了。安湄说你先睡，明天有事让你做。沈芸初眼睛一亮，说什么事。安湄说你现在别问。沈芸初不再问了，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翻了个身。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她就睡了。

安湄睡不着，起来把那幅陆怀瑾的画像又看了好几遍。她总觉得这张脸在哪里见过，不是那种熟悉的感觉，是一种她在看他的时候，他也在看她的感觉。她合上画像，闭上眼，努力回想在松江见过的每一个人。周明远、王世贞、沈万三、赵德茂，一张张脸从脑海中掠过，都不是。陆怀瑾像是一个凭空出现的人，没有来处，没有过往。这种人最危险，因为你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

二月二十六，辰时。周全回来了，说陆怀瑾今晚去黑风寨，至于去干什么他也不知道，不过他要是去，一定会带着他那把折扇。那把折扇是他的招牌，不拿折扇他都不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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