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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廿八,寒风卷过黑石峪嶙峋的石阵,带起一阵细碎如金属摩擦的呜咽。安若欢立于高台,玄色大氅被风鼓动,目光沉静地扫过下方严阵以待的军阵与隐现微光的九座辅坛。连日的奔波并未拖垮他初愈的身躯,反因心念凝一,神气内敛,在肃杀寒风中站得笔直。
“大人,各处阵眼已反复查验,‘疏瀹’大阵随时可启。”
身后,“地异房”
主持布阵的葛博士低声禀报,手中捧着一面铜盘,盘内以细沙模拟着大阵全貌,九处光点明灭有序。
安若欢微微颔首:“阵是死的,人是活的。‘万灵殿’若持‘钥匙’而来,必不会硬闯。传令各坛守将,无论洞内发生何种异象,未得中枢旗号,绝不可擅离阵位,亦不可贸然向中心深洞靠近。所有弓弩、火器、绊索、陷坑,皆需以应对少量精锐突袭为准布置。他们的人,不会多。”
“是。”
葛博士领命,稍作迟疑,“大人,那深洞下的平台凹陷,与玉版形状契合,若对方真持‘钥匙’插入激活……”
“那便是图穷匕见之时。”
安若欢转身,望向中军帐方向,“我们布的阵,首要在于‘疏导’与‘干扰’,次在于‘困敌’。即便节点被短暂激活,只要大阵能缓冲其力,干扰其精确,待其力衰或‘钥匙’之力不继,便是反击之机。况且……”
他目光微凝,“‘钥匙’未必只有一把,用法也未必只有一种。”
他步入帐中,炭盆驱散寒意。案上摊着最新的各方讯报:白芷在旱海已准备就绪,“助灵归位”
仪轨定于望日第一夜子时启动,与“黑石峪”
可能发生的变故几乎同时;长白山萧景宏来信,“星火重铸”
仪典亦定于望日第二夜,称已得当地山民鼎力支持,渊国精锐尽出护持;京城李泓密函,言朝中虽有零星流言,但大局平稳,安湄近日常往太后宫中走动,以祈福斋戒之名,隐约引导宫眷心安;陆其琛则报,旱海“枢眼”
废墟近日异常平静,连那“搏动”
声都几不可闻,反令人不安。
“‘寒渊’沉寂,恐是在积蓄力量,以待挣脱枷锁。”
安若欢提笔,给白芷追加数语,“仪轨启动时,需格外注意‘枢眼’废墟动向,谨防其力残余与‘寒渊’归位之力相互激荡,生出意外。可令陆其琛在废墟外围另设一道隔绝屏障,以防万一。”
他又给萧景宏去信,只八字:“星火可铸,亦慎其沸。”
长白之事,他相信这位自己曾倾心教导的渊国君主,已能独当一面。
腊月初一,距离望日仅剩三日。黑石峪上空阴云低压,偶有细雪飘零。深洞入口处,那游移的暗绿磷火出现的频率明显增加,有时竟如流萤般成群飘出洞口数丈,方才消散。洞口涌出的热风带着一股愈发明显的硫磺与金属混合的异味。布阵的九处辅坛上,“冰炎石”
等物时有微光自发流转,仿佛在与地下的某种存在隐隐呼应。
是夜,安若欢于帐中浅眠,忽闻远处传来一声极其沉闷、似从地心深处挤出的“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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