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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子时正月华如水（第1页）

“在特定方位、时辰，以特定方式布置一定数量的‘冰炎石’，或许能形成一种微弱的能量‘共振’或‘标记’，若‘守望者’真在附近观测，或能察觉。只是此法从未验证，且所需‘冰炎石’数量不少……”

“数量不是问题，朝廷尚有储备，陛下亦会支持。”

安若欢道，“值得一试。你尽快拟定布阵方案，所需石料、方位、时辰、手法，务必详明。我上书请旨。”

十一月初，安若欢的奏疏与白芷拟定的“冰炎石共鸣阵”

方案一同送至御前。李余然御笔亲批：“准。所需‘冰炎石’，由内库拨付，着‘地异房’与陆其琛协同办理，务必隐秘稳妥。”

陆其琛接到旨意与方案，不敢怠慢。他亲自挑选了十名绝对可靠的“北斗”

老兵，携带足量的“冰炎石”

，按照白芷所定的方位图与时辰表，于十一月十五月圆之夜，在红石山附近一处地势较高、相对平坦的戈壁滩上，秘密布设了阵法。阵法以九块较大的“冰炎石”

按九宫方位埋入沙中半尺，中心再放置一块品质最佳的作为“阵眼”

。布设完毕后，所有人退至三里外潜伏观察。

子时正，月华如水。戈壁滩上寂静无声，唯有寒风呼啸。就在陆其琛以为此法无效，准备按计划在天明前撤去阵法时，异变突生！

中心那块“阵眼”

冰炎石，毫无征兆地骤然亮起柔和的冰蓝色光芒！紧接着，外围九块石头也依次亮起，光芒流转，仿佛构成一个缓慢旋转的光轮。光轮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其间，陆其琛等人隐隐感到脚下大地传来极其微弱、却有规律的震动，仿佛与那光轮呼应。随后，光芒渐次熄灭，一切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有反应！”

陆其琛心中暗惊，但仍按兵不动，直至天色微明，才带人上前查看。埋石之处，沙土平整，石头完好，只是触手比之前更觉温润。而在阵眼石旁，沙地上多了一行以枯枝划出的、极其简略的符号，以及一个箭头，指向东北方向。符号陌生，但箭头所指，正是长白山脉大致方位。

陆其琛将符号临摹，连同夜间所见异象详细记录，火速报往京城与北境。

“他们回应了！”

安若欢接到报告，精神为之一振，“虽未直接现身，但以符号和箭头回应，至少表明他们注意到了我们的‘呼叫’，并且……认可或部分认可了我们对长白山方向的关注！”

他仔细看着那陌生符号的临摹，与之前所得旱海符号比对，“这个符号……似乎是一个简化的‘契约’或‘束缚’标记？箭头指长白……难道是在提示，长白山的‘旧约’松动最为紧要？或是……那里将有‘新痕’显现？”

他立刻将这一发现与自己的解读，再次密奏，并建议：加派力量监控长白山脉及渊国边境相关区域；同时，可考虑在适当时机，于嵩洛、蜀中、太湖三处推演出的重点区域，也秘密布设小型的“冰炎石”

感应点，长期监测地脉能量波动，或许能提前捕捉到异常加剧的征兆。

朝廷依议而行。长白方向，李泓再次密信萧景宏，转告旱海“守望者”

的间接回应，建议两国进一步加强边境巡查与信息共享。嵩洛、蜀中、太湖三处，“地异房”

开始在重点怀疑区域，秘密设置由少量“冰炎石”

与简易观测装置构成的监测点，由当地可靠人员或驻军暗中看守，定期记录。

腊月，年关将近。各项布置在紧张而有序地推进。安若欢在北境的病榻上，通过一封封密信，维系着对全局的把握与微调。他的身体在寒冬里更加虚弱，咳嗽缠绵，时常低热，但眼神中的光芒却未曾熄灭。白芷除了照料与医药研究，也承担起了越来越多与“地异房”

及各地探查人员的书信往来与技术指导工作。

京城，筹备新年的喜庆气氛中，李余然于一次小范围的家宴后，独留李泓，叹道：“安先生真乃国之柱石，病重若此，犹心系社稷。他这般殚精竭虑，朕心实愧。来年开春，若他身体稍可，你亲自去北境一趟，代朕探望，也听听他还有什么未竟之思。”

李泓躬身应道：“儿臣遵旨。安先生所虑地脉之变，儿臣与‘地异房’诸臣必当竭力应对，不负父皇与先生之托。”

腊月二十三，小年。北境雪虐风饕，小院地龙烧得滚热，仍驱不散安若欢骨子里的寒意。他裹着厚裘，靠在熏笼旁，听白芷念着各地新呈的监测记录。嵩洛邙山地裂周围，暗红色草叶范围在缓慢扩大；蜀中龙骨溪的硫磺水异象，从子夜扩展到了丑时；太湖胥口井水温升更明显，有渔民称近日捞起的鱼虾，偶尔眼珠泛红。

“迹象在加剧，却依旧零散、隐晦，如同冰山一角。”

安若欢声音低哑，每说几句便要歇一歇，“‘守望者’的箭头指向长白，却无更多提示。他们究竟是在警告我们重点防范长白，还是……暗示长白将是第一个爆点？”

白芷替他抚着胸口顺气，眉间忧色深重：“夫君，各地监测才刚铺开，纵有异象，也难骤断吉凶。朝廷已增派人手，渊国那边景宏也加强了戒备。我们……我们已尽力了。”

“尽力……还不够。”

安若欢闭目，脑海中那张皮革星图与白芷的推演舆图重叠交错，“星移斗转，地脉随迁……这变化是全局的、缓慢却持续的。我们看到的，或许只是开始。必须找到更根本的应对之法，不能总是被动查探、亡羊补牢。”

他睁开眼，目光投向书架深处一个落锁的紫檀木匣：“夫人，将我早年那本《九域山川志异》的手稿取来。”

白芷一怔：“夫君是说……那本汇集了你游历四方、听闻的各种奇闻异志、地理怪谈的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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