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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二人低声交谈之际,一名学徒捧来京城蜡丸密函,正是安湄手书。除却寒暄与禀报近日陪宗室女眷情形,她另记一桩看似闲话的插曲:日前随皇后接见外州诰命,那位黔州都督夫人顺口提及乡里“不靖”
,除已报备的离奇命案,还盛传“山鬼嫁女”
“地龙欲动”
等怪说,更有些偏远寨子暗里复兴早已禁绝的“山神地母”
旧祭,仪式里朱砂、符纸耗费惊人,且伴以诡异歌舞。
“祭山神地母……朱砂符纸齐用……”
安若欢眸光骤紧,指尖在“朱砂”
二字上轻轻摩挲,“绝非寻常民间淫祀!多半是西南残孽借民俗作幌,暗行邪术试验或布阵!”
白芷停下手中药材,抬眼问:“可要再加一味‘紫阳蕊’?”
安若欢摇头,先取案头小笺,以蝇头行草飞骑补报已南下之秘查小队,嘱其凡遇异常祭仪与流言,皆须细究,或得关键线索。写罢,他吹干墨迹,交予候在檐下的信鹰,乌羽振翅,霎时没入雪色长空。
十一月中,滇黔交界的晨雾浓得似化不开的米浆。秘查小队七人扮作收山货的商客,在驿道尽头与驻军暗线接头——那人脸上刺着古怪的青纹,却恭敬递过一张绘满暗记的羊皮。西南土司盘根错节,夷汉杂居,方言习俗迥异,取证屡遭掣肘。队中老仵作通苗语,夜半潜入停棺棚,以银针验尸,见死者十指骨缝皆呈青线;年轻校尉则扮货郎,以冰糖换取孩童口里的“山鬼嫁女”
童谣,拼出一句“红衣嫁娘,头戴陶缸,脚下黑泥,背长鳞光”
。童谣传回安若欢案头,他当即以朱笔圈出“陶缸”
“鳞光”
,批注:陶为土器,鳞属水族,土水相搏,乃“地龙”
之谶,恐指地脉被引动。
正当小队于深山老林辗转之际,京城落下今冬初雪。雪霁,李余然雅兴忽发,于暖阁召李泓、数权重臣暨安若欢,议来年春漕整顿、北关互市重开等实务。帝颜红润,思路明快,大愈之象昭然。公事毕,李余然忽顾李泓:“西南密查,动静如何?”
李泓据实回奏:小队已入黔境,然山深族杂,急切难竟全功。皇帝以指节轻叩鎏金手炉,缓声道:“西南事系边疆靖安,亦关邪术复燃,毋得懈怠。然过急则生变,须耐住心性。可传谕:缉访宜密,手段须婉,毋使地方妄动。其向化有年、抚民得法之土官,应抚则抚,可借则借。剿抚互用,乃长策。”
言罢望北,“安先生筹边屡捷,然病骨不宜再劳。传旨:加安若欢太子少保,赐人参、貂裘,俾其静摄。白芷夫人研辟邪方,亦着勋,赐诰命,兼赏金帛。”
李泓与群臣拜领。安若欢于北庭接旨,拜表称谢,心知帝恩深重,亦是嘱其珍摄,来日方长。
转瞬腊月,年味随雪渐浓。北庭小园银装素裹,分外幽寂。安若欢素畏冬寒,幸得白芷调方,兼以御赐珍药,病情尚稳。他每日批牍时辰被白芷严限,多出的光阴只静坐观书,或与妻论药辨性。
这日,檐角冰凌垂如剑戟,白芷正把新合、添了微量“冰炎石”
末的“宁神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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