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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阵急促而熟悉的捣药声从厢房传来,节奏比往日快了几分,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愉悦?
安若欢靠在暖榻上,听着那节奏轻快了些许的捣药声,看着窗外庭院中那拢着银白狐裘、细心照料药草的月白身影。唇边,缓缓勾起一抹清浅而真实的弧度。窗外的寒风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
渊国都城的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宫墙内的血腥旨意,并未能堵住悠悠众口,反而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激起了更深的恐惧与猜疑。放弃北境三城的消息不胫而走,如同重锤砸在无数与北境有牵连的官员、商贾和百姓心头。恐慌性迁移的暗流开始涌动,物价飞涨,流言蜚语如同野草在寒风中疯长。魏国公世子手持尚方宝剑、气势汹汹奔赴西境的消息,更让京城本已紧绷的弦,濒临断裂。各派势力在暗影中窥伺、串联,寻找着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巨变中攫取最大利益的机会。萧慎之躺在暖阁深处,靠着“千机引”
强行点燃的残烛,听着曹公公压低了嗓音汇报的“一切如常”
,浑浊的右眼里只剩下疯狂燃烧的孤注一掷和深不见底的恐惧。
落霞关外,晟军大营。
陆其琛的帅令得到了严格执行。原本兵临城下、旌旗猎猎的前锋营偃旗息鼓,如同潮水般后撤三十里,扎下营盘。营垒虽依旧森严,却透着一股奇异的“懈怠”
之气。斥候的探查频率也明显降低,仿佛真的被落霞关的坚城所慑,裹足不前。
落霞关城头,守将陈嵩眉头紧锁。他年过五旬,面容方正,铠甲下的身躯依旧挺拔,但眼中却布满了血丝和深深的忧虑。他看着远处晟军后撤扬起的烟尘,非但没有丝毫放松,心头反而更加沉重。
“将军,晟军…退了?”
副将有些难以置信,语气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侥幸。
“退?”
陈嵩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嘲讽,“陆其琛用兵如鬼,岂会因一座关隘便轻易退却?这绝非怯战,必有诡计!传令各门,加倍警戒!哨探再放远二十里!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他深知自己粮草仅够半月,朝廷援军未至,此刻任何一点松懈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然而,他这份谨慎,很快就被另一种无形的力量瓦解。
五日后,当魏国公世子萧景琰率领五万风尘仆仆的援军抵达落霞关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落霞关守军龟缩城内,紧张兮兮;而三十里外的晟军大营则一片“安静祥和”
,甚至连操练的呼喝声都稀稀拉拉。萧景琰年轻气盛,不过二十出头,凭借母族势力骤得高位,又手持象征皇权的尚方宝剑,正是急于建功立业、证明自己的时候。一路上的忧心忡忡,在看到眼前这“畏敌如虎”
的景象时,瞬间化作了滔天怒火和被轻视的屈辱!
“陈嵩何在?!”
萧景琰一身亮银甲胄,纵马直入城门,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尚方宝剑在他腰间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陈嵩匆匆赶来迎接:“末将陈嵩,参见世子!世子一路辛劳…”
“辛劳?!”
萧景琰勒住战马,居高临下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本世子星夜兼程,是为驰援前线,痛击敌寇!不是来看你陈将军如何龟缩城中,任由贼寇在关外逍遥自在的!”
他指着城外晟军大营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贼军不过后撤三十里,你手握两万精兵,竟不敢出城一战,挫其锐气?如此畏战,是何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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