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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床睡觉这事儿他不敢做,环顾四周,总算从角落的匣子里拖出来一床崭新的棉被。
楼厌抱着被子卷了卷,把它在地上圈成一个温暖的窝,然后一边觑着熟睡的衡弃春一边躺了下去。
这个过程没发出一点儿声音,楼厌窝在自己辛苦搭建的地铺里,忍不住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怎么觉得,失忆的衡弃春远比之前更难伺候呢?
纵使隔了一层厚厚的被褥,但狼的听力敏觉,楼厌还是能听见夹杂在风雪之中的震荡。
似乎是野妖乱蹿的脚步声。
他不禁想到自己在玄武湖中亲眼目睹玄蛇陨落的那一幕。
事后他曾借着抄书的名义翻出那本《九洲志》仔细翻阅过,却并没有找到想要的内容。
玄蛇死后,玄武还能独活于世吗?
这个问题从古至今也没有人得出过答案。
但看四象山北侧失守的现状,楼厌心里那点儿担忧便很快转为浓烈的不安。
四象山供奉夷帝陵,陵寝之中可通鬼门,遂由朱雀、白虎、青龙、玄武四方神兽一齐驻守。
山上虽不乏妖邪,但秦镜出现之前从没出过什么乱子。
如今……
妖兽肆意逃窜,蛇族在山寻人,只怕整个人界都已被妖兽所害。
雪过之后,他要抓紧时间带着衡弃春离开才是。
夜极静,屋里只有那几道暖阳符闪着微弱的光。
楼厌就背对着衡弃春侧躺在地上,脑子里想东想西,一双眼睛却盯住那几道暖阳符,最终视线逐渐模糊,连眼皮也渐渐沉重下来。
昏沉之际,他忽然觉得自己尾骨一紧,有人从背后拽了一把自己的尾巴。
“嗷!”
楼厌狼叫一声,呲着牙齿扭头看去,正对上衡弃春那双在夜色中盈盈发亮的一双眼睛。
他顿时偃旗息鼓,抬起来的上半身又摔了回去,想不明白这人怎么又醒了。
衡弃春收回玩他尾巴的手,托着下巴俯身靠在床沿上,见楼厌已经给自己垒好了窝,也就不再开口提要他上床的事。
安静的夜色中,曾经水火不容的师徒就这些对视了一会儿,直到衡弃春再度开口。
“小狼。”
楼厌听见衡弃春唤他,并且很真诚地问,“你为什么会有尾巴呢?”
果然还在好奇这个。
楼厌困得不行,实在不想答这个问题,索性哼哼了两声,转身,维持着背对衡弃春的姿势念起他曾经教过自己的那道归元诀,“乾坤借骨,阴阳塑肤!”
狼耳和尾巴很快被收了回去。
已经能够想象到衡弃春趴在床边满脸惊叹外加疑惑的表情,楼厌难得勾了一下唇角,翻了个身面朝他的师尊。
“不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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