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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隅山厉声打断他,“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
“自鲛鱼一事之后,你就被你那徒弟迷得鬼迷心窍,如今他犯下这样的错,你竟还要包庇纵容。”
南隅山蹲下.身,直视着衡弃春的眼睛,问,“你还记得你身上那根神骨吗?”
衡弃春的脸色越发苍白,那双清润的眸子泛起疲态,他眼眸眨动,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记得。”
衡弃春说,“但这并不冲突。”
“我是神,有教化众生之责,楼厌也在众生之中,所以他更不可能被我抛弃。”
“他野心不改,早晚有一日会害死你!”
衡弃春静了静,似乎在认真思索南隅山的话,但片刻之后他却又自顾自地笑了一下。
这一笑含着无尽的悲悯,极度凄怆之态,竟是南隅山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神情。
他恍然觉得不对,正要再仔细端详衡弃春的眼神,却忽然听见衡弃春开口出声。
“若有那一日,我便先杀自己,再杀他。”
南隅山猛地一震,只觉得胸腔皮肉下的那颗心脏猛地跳了两下。
这不对。
他这个师弟就应该端坐莲台不问世事,悲悯世人度化众生,他怎么会——
怎么会对一个不知礼数的弟子费这么多心思?
几番交谈争论,衡弃春已经跪了许多时候,肩背仍挺拔着,但喉间又隐隐泛上腥甜。
他不自觉地晃了一下身形,被南隅山适时扶住肩膀。
“受伤了?”
一派莲香中夹杂了微不可查的血腥气。
衡弃春没有否认,抿着唇角“嗯”
了一声,“是我大意,中了人的暗算,幸亏遇见了修竹。”
南隅山几乎从未见过他这副病恹恹的样子,悬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握成拳,竟是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巧的是衡弃春竟然在这种时候还要逞强,撑着那副病体俯身一礼,三令五申道,“请师兄降罚。”
南隅山气得一笑,降罚降罚,你以为自己真的金刚不坏么,现在这幅样子还熬得住什么罚。
越想越气,他随手将桌案上摊开的书掷过去。
厚重的书本承载着南隅山的一腔怒火,直直地朝着衡弃春飞过去。
谁知衡弃春竟然一下都没躲,任凭那本书摔向自己,纸页在颌下留下一道极浅极细的血痕。
但与那张素白的脸衬在一处,竟显得格外憔悴。
南隅山紧了紧眉心,看向掉在衡弃春膝前的那本书,是他正教低阶弟子通读的《天机录》。
一本书厚达千页,里面囊括记载了修真界全部的历史,纵使是三岁小儿也能成诵。
南隅山盯着这本书,半晌又是气得一笑,抬手指着那本书说,“知道我怎么罚弟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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