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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大步疾行,一边挥舞血淋淋的人头,一边用鲜卑语和生硬的汉话厉声咆哮:
“单于有令!所有人!立刻靠南面墙根躲避!违令者,斩!
喧哗乱军心者,斩!
不听号令者,斩!”
血淋淋的榜样摆在眼前,城头上惊慌失措的守军们,终于被震慑住了。
对军法的恐惧,暂时压过了被大石头砸的恐慌,一个个连滚带爬地紧贴墙根蹲下。
虽然依旧人人面色惨白,但至少不再无头苍蝇般乱跑,致命的混乱暂时被遏制住了。
城下叛军的投石机可不管这些,依旧在“吱嘎吱嘎”
的刺耳声响和震天的号子声中,一刻不停地射着。
每一次齐射,都有五六十枚沉重的大石头,呼啸着划过天空,然后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哐!哐!哐!”
地砸在城墙、城头或者越过城墙飞入城内。
那声音震得人心慌,脚下的城墙都在微微颤动,尘土簌簌落下。
不过,由于守军都紧贴南墙根躲避,这些巨石大多砸在了城墙外侧、垛口、城楼或者城头地面上,
虽然声势依旧骇人,但造成的直接伤亡,却奇迹般地大大减少了。
除了极个别倒霉蛋被崩飞的碎石击中,大多数人都安然无恙。
然而,城头上的守城器械可就遭了殃。
那些悬挂在外的狼牙拍,被巨石接二连三地命中,木质结构被砸得支离破碎,铁钉弯曲脱落,彻底成了废品。
用来吊放滚木的沉重绞盘,也被砸坏了好几个,绳索断裂,木架坍塌。
更让李晓明心中滴血的是,
不少堆放在城头、还没来得及转移的火油罐,被飞石击中,“砰”
地一声碎裂开来,宝贵的油脂泼洒得到处都是,
浓烈的膻味弥漫开来,混合着旁边被砸翻的粪汤毒汁的恶臭,那气味熏得人直干呕。
看着眼前一片狼藉、器械尽毁的景象,李晓明心中恍然,同时也涌起一阵强烈的悔恨。
“怪不得……怪不得叛军这将近半个月都按兵不动,只是慢吞吞地伐木运木……
原来他们不是在懈怠,而是在暗中打造这些要命的投石机,同时四处搜集石弹!
范旭这老狐狸,真是沉得住气,准备得也太充分了!”
他偷偷扭头,瞥了一眼蹲在自己身旁的拓跋义律。
只见这位草原单于面色铁青,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苦楚。
显然,眼前这被动挨打、毫无还手之力的局面,让他倍感煎熬。
这一幕,看得李晓明心里难受。
他不由得暗自痛骂自己:“李晓明啊李晓明,你真是个混账!
自从气走了慕容翰,你就觉得天下太平了?能高枕无忧了?
整天只知道和义丽腻歪在一起,沉浸在温柔乡里!
城防事务也是因循守旧,只加固城墙、多备箭矢油料就草草了事,
何曾真正花心思,去琢磨敌人可能的新手段?
何曾想过主动改进守城之法?”
更让他懊恼的是,他并非没有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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