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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闻言,登时乱作一团,一窝蜂地从河坡上爬起来,
提枪的慌忙抄起长枪,握在手中,赶车的急着去牵马拢车。
青青更是慌得手足无措,将几个煮粥的陶罐,连粥带水一股脑倒在麻袋里,拼尽全力拖着麻袋往粮车上搬,生怕丢了吃饭的家伙。
众人正手忙脚乱地要押着粮车撤离,那群胡骑却如骤风暴雨般奔至近前,已然近得能看清对方的模样了。
只见这些人皆结发束辫,乌黑发辫披散在背后,身着窄袖皮袍,腰间紧系革带,
背上背着装满箭矢的箭筒,手中皆挺着寒光闪闪的长枪,个个目露凶光,一看便知来者不善。
眼见敌人转瞬即至,李晓明心中一急,高声喊道:“诸位!咱们押着笨重的粮车,如何能跑得过他们的快马?
若是只顾逃窜,必被他们衔尾追击,需得抢占高坡迎敌才是!”
滇英听了,也立刻高声呼应:“快!都随我上高处!将粮车围成一圈,以作屏障,抵御来敌!”
众人又慌里慌张地跟着李晓明和滇英,纵马奔上一旁的土坡。
刚要动手将粮车围拢起来,那群胡人已然冲到坡下,一个个目露凶光,挺枪便要往上冲,枪尖直指坡上众人,杀气腾腾。
事已至此,滇英也顾不得许多,只得硬着头皮,领着二十名羌骑策马迎了上去,
仗着居高临下的地势,手中长枪斜指前方,厉声高喊道:“且住!我等乃是军都关先零族人,
尔等是哪一部的人马,竟敢拦路劫掠?”
另一边,李晓明早已将弓箭拉满,利箭搭在弦上,稳稳瞄准了为首的胡人头目,
同时暗暗招呼陈二、林兰、潘石毅三人,速速披挂盔甲,准备应战。
眼看双方枪尖相对,不过咫尺之距,一场厮杀便要爆发,
忽听得胡骑阵中,有人叽里呱啦地高喝了一声,那话语晦涩难懂,皆是胡地土语,
李晓明等人皆是一脸茫然,不知喊的是何意。
可那些冲到近前的胡骑,听了这声喝喊,竟纷纷勒住了马缰,奔涌的势头戛然而止,
手中的枪尖,几乎要与滇英等人的长枪碰撞在一起,
气氛一时紧张到了极点,连风都似停了下来。
片刻后,一名嘴上留着黑褐色长须、身形矮壮结实的胡人头目,从阵后策马而出,
他眯着眼打量着坡上众人,用半生不熟、生硬拗口的汉话喝道:“嗨!哪里来的蛮子?可是来偷我们牛羊的?”
滇英闻言生气,用长枪直指那头目,怒声道:“我等好好赶自家的路,何曾碰过你家半只牛羊?
休要血口喷人,无端污蔑!”
那矮壮胡人却不理会滇英的怒喝,上下将滇英打量了一番,又昂起头,指着坡下那数十辆满载辎重的粮车,
依旧用生硬的汉话道:“这些牛、马,皆是我等之物。留下牲口,你们走!”
滇英听罢,勃然大怒,回头看向李晓明,沉声道:“陈主簿,这分明是胡匪!
他们人数也不比咱们多多少,咱们索性与他们拼上一场,杀他个痛快!”
李晓明心中却暗自盘算:眼下对方虽只有五六十骑,可这是塞北草原,是人家的地盘,
一旦动手厮杀,对方的援兵转瞬即至,到时候收不了场,更是凶险。
他连忙挥手止住滇英,道:“且慢!先莫动手,容我上前周旋一番。”
说罢,李晓明催马越众而出,来到坡前,对着那矮壮胡人抱了抱拳,道:“这位扎辫的兄弟,我劝尔等休要轻举妄动。
我等乃是拓跋单于的部下,尔等胆敢劫掠我等,当心单于震怒,将尔等尽数诛灭!”
哪知那矮壮胡人头目听了,只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对李晓明道:“我不认得你们。
留下牲口,快走!快走!”
李晓明听他这般说,心中已然有数,凑到滇英身边,压低声音道:“听他口气,这些人正是拓跋家的部众,绝非寻常胡匪。”
随即又转回头,耐着性子对那头目问道:“尔等可是拓跋单于的部众?
我等乃是羌王特派而来,有要事求见单于,还携带有羌王亲笔书信,你且拿来一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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