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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两天之后,岩耕拄着又一根新折的树枝,顺着溪流艰难跋涉。
走着走着,溪流突然湍急起来,浑浊的水浪裹挟着碎石拍打在岩石上,溅起的水花扑在他满是泥污的脸上。岩耕稍作定神,紧了紧腰间的破布,仍然决定往前一探。
约一个时辰后,他来到一处悬崖之地,瀑布轰鸣着倾泻而下,水花飞溅,水雾弥漫。岩耕尝试着把脑袋往前一伸,瞟了一眼,顿觉头晕目眩,直觉这悬崖高得可怕,起码有百丈之深。
“算了算了,还是另找出路吧!”
他喃喃自语,声音被水声吞没。
岩耕后退了一小段路,从左侧山林中相对坡缓之地,向上艰难攀爬,准备开辟新的出路。荆棘划破他的手掌,腐叶下暗藏的碎石硌得脚掌生疼,但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有人烟的地方。
一天之后,岩耕衣衫褴褛地来到一处丘陵山梁之上。此时正值晌午,烈日当头,他满头大汗,用破碎的衣衫下摆胡乱擦拭了额头,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一棵荫凉的树下,大口喘气。粗重的呼吸声中,还夹杂着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稍作休息后,岩耕才有心思打量眼前的环境。
放眼望去,只见山梁之下,是两片相连着面积不小的谷地,中间部分窄细,长满了茂密的丛林。
整个谷地形状神似葫芦,中间那片丛林好比葫芦的腰部;靠近岩耕这边的面积稍大,好像一葫芦底座,隐隐约约座落着一个百十户的村寨,里面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一些类似于古代的土坯房屋;最外边,则是面积稍小的谷地,分布着一大片池塘和田地。
从葫芦底部到葫芦外边,有一条蜿蜒的小路贯穿而出。
“有人家...”
骤见之下,岩耕心头狂喜:“终于找到一个村子啦,或许,以后不用在山上当野人了。”
他振作精神,正准备提足往村子方向行去,却忽然顿足。“不对劲,现在正当午时,村子不见炊烟,好似无人走动,也没有听到鸡鸣狗叫之类的声音传来,我还是先观察一下。”
岩耕沿着山梁缓缓向村子方向下行,在距离村子约百丈左右,找到一块面积颇大的山石作为掩体。
山石之上,附近树丫之中,串连生长着茂密的葫芦藤,枝繁叶盛,还挂着许多大小不一的葫芦,更显得此处位置隐蔽。岩耕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耐心观察、探听村子的情况。
约观察半天之后,村子仍然没有人活动的迹象,感觉死气沉沉的,空气中还飘散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以前的岩耕去过肉联厂,知道这种味道。一瞬间,他心跳加速,瞳孔收缩,想往山梁上跑,可是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浑身无力,只能无奈地靠在山石之上,调整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量把身子蜷缩起来。
又半个时辰之后,村子依旧没有什么动静,岩耕的心跳缓了许多,此时已无再往山梁上跑的冲动。
他低头看看自己衣衫褴褛的着装,他必须要有一个新身份,或许,这个无人的村子,是个机会。
一咬牙,岩耕决定进村子看看,或许能找到几件替换的衣服呢。这衣服不换不行,否则若突然遇到这个世界的人,解释不清。当然,若能找到一些吃的米面就更好啦。
这一久,他在山野之间,吃的都是一些野果,嘴里实在是寡淡。或许是看到了人类居住的村子,岩耕心里忽然生出一些平时不敢有的想法,一时之间,倒是冲淡了些之前的恐惧。
岩耕扔掉赶路用的拐杖,重新在附近找了一根粗大一些的棍子,在手上掂了掂,好似这根棍子,多少能给他增添一些安全感似的。他从山石后转出,用棍子小心拨开葫芦藤缝隙,小心翼翼地向村子摸去。
不过百丈左右的距离,岩耕却用了近半个时辰才挪到村子最外围的土房外。他贴紧土墙驻足片刻,屏息细听,确认村中毫无动静,这才蹑手蹑脚地往里挪动。
刚走没几步,眼前的景象便让他心头一紧——村民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散布着,男女老少皆有,有的直挺挺躺在路上,有的蜷伏在院落里。
死者多穿着粗麻布衣裳,个个死状痛苦凄惨,身上却无明显伤口,只是尸身干瘪,血液早已干枯凝固,隐隐散出的腐臭味昭示着死亡已过数日。
“究竟是何缘由酿成这般惨剧?凶手又藏在何处?”
岩耕心中疑窦丛生,恐惧也如藤蔓般悄然蔓延。
他本想立刻逃离这是非之地,可更换身份与衣物的事迫在眉睫,只得强压下惧意,抬手捂住口鼻,匆匆钻进近处一间屋子翻找。
接连搜了七八户人家,总算寻到两套合身的孩童衣裤。他不敢耽搁,当即用找到的火折子点燃旧衣裤,待化为灰烬后又扬散在地。
在村中一户稍显殷实的人家,岩耕还找到几锭碎银和一些铜板,连忙小心地贴身藏好。
离开时,他瞥见神龛上的祖宗牌位,上头写着“徐氏……”
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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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用一大块布裹了约廿斤面粉——并非不想多带,实在是这具十岁孩童的身子负重有限,多了既背不动,也会拖累赶路。
村中死了这许多人,岩耕一刻也不敢多留,收拾妥当便沿着出村的路急速离去。
岩耕一路奋力疾行,穿过葫芦腰部似的窄道,又越过连片的良田与池塘,终于抵达葫芦口。此时他早已腿肚酸胀,酸软得几乎迈不开步。
只见葫芦口矗立着一方大青石,形似葫芦,高约二丈,微微倾斜,石面上隐约可见字迹。
经这些天梳理信息,岩耕勉强认出是“葫芦村”
三字。日头已渐渐偏移,青石一侧投下大片阴凉,他挪动着重若千钧的双脚,挪到阴凉处缓缓坐下,后背往青石上一靠,总算得以稍作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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