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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浙,杭州。
乱世战火不断,可这依旧繁华锦绣,烟柳画桥,风帘翠幕。
钱王钱镠治下,百姓虽富庶,但法度森严,更有令人闻风丧胆的武勇都暗探遍布坊市。
西湖畔,“听雨轩”
茶楼。
雅间内,几名衣着光鲜的商贾正围炉而坐。
门窗紧闭,就连门口都特意安排了心腹仆役把守。
桌上的团茶已经煮得泛起了褐色的沫饽,却无人去饮。
众人的目光,都时不时地飘向门口,似乎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
“来了!”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一名心腹仆役气喘吁吁地推门而入,怀里死死护着几份还带着些许寒气的纸张。
“老爷,今日的报纸到了!”
仆役一边擦汗,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报纸呈上。
这虽说是“今日”
的《歙州日报》,实则却是歙州昨日印发的。
没办法,两地之间隔着巍巍天目山。为了这份时效,商会不惜重金组建了快马队,换马不换人,昼夜兼程,也需耗时一日一夜方能送抵杭州。
但这昂贵的代价,在商贾们眼中却物超所值。
如今,这薄薄几张纸,已成了江南地界最紧俏的“硬通货”
。在歙州,甚至坊市里的贩夫走卒也会凑钱买上一份,听识字的人读读时政。
而在杭州城内这等销金窟,每日清晨“吃茶看报”
,更成了官员富商们以此窥探天下大势、捕捉商机的新风尚。
几名商贾立即接过报纸,甚至顾不得平日的斯文,迫不及待地凑在灯下看了起来。
只一眼,雅间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报纸头条那行擘窠大字——
《顺天应人,大将归心!江州秦裴举州归义,宁国军兵不血刃下浔阳!》
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这雅间内原本矜持的静谧。
“秦裴降了……这浔阳江口的大闸,算是彻底开了。”
说话的是两浙丝绸行会的会首张万金。
他摩挲着拇指上那枚温润的白玉指环,眼睛死死盯着报纸,仿佛那上面印的不是字,而是一条流淌着黄金的水道。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肥胖的脸颊上因为兴奋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声音压得极低,唯恐隔墙有耳。
“诸位,这可是泼天的机会。”
“咱们以往要把丝绸运到鄂州、荆南,得先逆着钱塘江水路到衢州,再在常山弃舟登岸,雇挑夫翻越那要命的常山岭,累死累活才到了信州。”
张万金端起茶盏,像是为了压惊,却又重重顿在桌上。
“到了信州,好不容易下了水走信江,还得看钟匡时那个草包的脸色!逢关纳税,遇卡抽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狠狠划了一道,语气愤恨。
“层层盘剥下来,一匹上好的吴绫,到了地头,利润便去了一半!这生意做得憋屈!”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手指戳向报纸上的“江州”
二字。
“可如今不一样了!刘靖拿下了江州,控制了整个江西,也就是握住了鄱阳湖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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