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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城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看着满院子笑得东倒西歪的兵,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扯开嗓子吼了一句:
“都给我滚去水房洗干净了!一个个跟泥猴似的,像什么样子!”
顿了顿,高城又补了一句,声音洪亮,震得整个院子都听得见:
“晚上炊事班杀猪菜!全连加餐!啤酒管够!管饱!”
话音落下,全连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连刚被绑住的猪,都跟着嗷嗷叫了两声,像是在凑热闹。
史今笑着拍了拍身边浑身泥点子、活像个小泥猴的许三多,把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递到他跟前,温声说:
“快擦擦,脸上又是泥又是汗的,都快看不出模样了。”
许三多嘿嘿笑了两声,把两只手举到了史今面前——十根手指黑乎乎的,指甲缝里全是泥,连手背都蹭得一道黑一道黄,刚抓完猪的手脏得没处下眼。
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班长,我手太脏了,拿不了毛巾,一蹭就全糊脸上了。”
“你啊。”
史今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的笑意却半点没减,干脆往前站了半步,抬手捏着毛巾的边角,凑过去给许三多擦脸。
他的动作又轻又稳,先擦去额头上混着泥的汗渍,再擦脸颊上蹭的泥点,连鼻尖沾的那点黑泥都细细擦干净了,跟当年给这个笨小子在火车上哭花的脸时,一模一样。
许三多站得笔直,任由他擦着,耳朵尖悄悄红透了,等史今收了手,才小声又认真地说了句:
“谢谢班长。”
旁边的伍六一抱着胳膊看了全程,脸黑得跟刚从煤堆里钻出来似的,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磨磨蹭蹭地凑了过来,梗着脖子,把脸往史今手里的毛巾跟前一伸,嘴硬得跟石头似的,语气却酸溜溜的:
“擦都擦了,顺手也给我擦擦。别光偏心你这宝贝兵,我这脸上也全是泥,看不见?”
史今被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逗笑了,抬手用胳膊肘怼了怼他的肩膀,笑骂道:
“多大的人了?没长手啊?还凑这个热闹。”
嘴上骂着,手里的毛巾却没停,认认真真给他擦去了脸上的泥污。
伍六一嘴上还在哼哼唧唧地嫌弃,身体却站得老老实实,半点没躲,耳尖也跟着悄悄红了。
这俩人刚擦完,旁边早就按捺不住的甘小宁和白铁军“嗷”
一嗓子就挤了过来,一左一右把伍六一挤到了旁边,争先恐后地把脸往史今跟前伸,活像两只等着投喂的小鸭子。
“班长班长!还有我!”
甘小宁把脸凑得最近,脸上一道泥一道汗,笑得见牙不见眼,
“您看我这脸,都快成泥菩萨了!您手艺好,顺道也给我擦擦呗!”
“去去去!排队!懂不懂先来后到!”
白铁军扒着甘小宁的肩膀就把他往旁边扒拉,自己把脸凑了上去,
“班长,您先给我擦!我刚才摔那一下,脸都快扎泥里了,比他脏多了!您可得给我擦干净点,不然晚上吃杀猪菜,都不好意思往桌前坐!”
“你们俩滚蛋!有没有点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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