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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营区静得只剩风声,大部分帐篷都熄了灯,只有岗哨的探照灯偶尔扫过空地,在地面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
临时停车场角落,几辆越野车已经整装待发,袁朗斜靠在车门上,嘴里叼着根烟,火星在黑夜里明明灭灭。
听见身后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他没回头,只嘴角勾了勾,吐了个烟圈,开口时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笑声朗朗的,裹在夜风里,让许三多心里瞬间泛起熟悉的暖意,还有点压不住的留恋。
“怎么不休息,大半夜找过来了?”
许三多停在他面前,手里抱着个磨得边角发毛的笔记本,指尖微微蜷了蜷,声音还是一贯的平稳,只是比平时轻了些:
“是要出发了吗?”
袁朗低头,无声地笑了,喉结动了动,藏在笑意里的那点暗爽压都压不住。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抬眼看向他:
“我们这帮人,从来就是天南地北的跑,我都不知道下一顿吃的是成都的担担面,还是兰州的牛肉拉面。说走就走,没个准点。”
许三多没接话,抬手把怀里的笔记本递了过去。
袁朗愣了一下,接过本子,指尖刚碰到封皮,就感受到了纸页的厚度。
他随手翻了两页,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和示意图,眼里的惊讶和欣赏瞬间涌了上来,抬眼看向许三多,语气里带着点不敢置信:“送给我的?”
“嗯。”
许三多点了点头,看着他,轻声补了句,“好走。”
袁朗忽地一愣,随即笑了。
他接触过的兵里,很少有人像许三多这样,说话永远短得像电报,直白得让人猝不及防。
他把本子合起来,牢牢攥在手里,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亮的兵,一字一句道:
“我叫袁朗,或许你没听过A大队的中队长。我会记住你的,许三多。”
他本以为会看到这小子惊讶的表情,
可许三多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应了声:“好的。”
许三多心里清楚,以袁朗的性子,但凡看上的苗子,第一时间就会把档案查得底朝天,知道他的名字,一点都不奇怪。
就像前世,他第一次在演习场上抓住队长,转头对方早就把他的家底摸得一清二楚了,这还是后来他进队以后齐桓说的。
袁朗挑了挑眉,觉得这小子更有意思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抬手随意地揽住了许三多的肩膀,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试探,却没有半分逼问的压迫感:
“那我问你,你这一身本事,射击、战术、格斗,跟你档案里写的入伍一年不到的列兵的履历,可对不上。你自己知道吗?”
“知道。”
许三多坦然应声,没有半分闪躲。
袁朗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他抬手,带着点纵容揉了揉许三多的脑袋,把他规规矩矩的短发揉得有点乱:
“行,有脾气。那不打算跟我说说,这一身本事哪来的?”
许三多垂了垂眼,轻轻摇了摇头:“太多了,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不想说就不说,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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