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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后面出来透气的铁路,冷不防被溅过来的茶水扫到了裤腿,赶紧侧身躲开,低头拍了拍笔挺的军裤,一脸嫌弃地看向他:“袁朗,你多大的人了?什么时候这么不淡定了?一口茶都能喷出来,像什么样子。”
袁朗没应声,只抬手把架在树干上的高倍军用望远镜递了过去,指尖还带着点没压下去的抖,一双总是带着散漫笑意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死死锁着山下的那道身影。
铁路没好气地一把接过望远镜,嘴里还不忘吐槽:“又看什么呢?神神叨叨的。刚结束极限奔袭连五个小时都不到,难不成还能长出花来?”
他嘴上说着,还是抬手把望远镜凑到了眼前,调准焦距的瞬间,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瞬间僵住,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镜头里,702团驻训帐篷外的空地上,许三多正站在夕阳里打拳。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作训服,袖口挽到小臂,动作慢得近乎舒缓,一招一式却稳得像钉在了地上,每一次抬手、落步、转体,都带着近乎极致的控制力,没有半分多余的晃动。
看着是松筋活血的慢拳,可拳风扫过,地上的落叶都打着旋儿被带起,藏在慢动作里的爆发力,哪怕隔着几百米的距离,隔着望远镜,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那不是部队里人人都会的军体拳,章法凌厉又内敛,起手落势间藏着收放自如的杀伤力,偏偏他气息匀净得很,脸不红气不喘,眼神稳如静水,完全看不出半分刚熬过34小时跨昼夜极限奔袭的疲态,连肩膀上被背囊勒出来的深紫印子,都好像淡了大半。
帐篷的门帘严严实实地拉着,里面的成才、甘小宁他们,还在沉沉地睡着。
铁路缓缓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袁朗,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不敢置信,连声音都微微提了几分:“我没看错吧?这真是许三多?”
袁朗端起搪瓷缸,慢悠悠喝了一口剩下的热茶,嘴角勾起那抹标志性的、妖孽又带着十足得意的笑,眉梢挑着,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欣赏:“如假包换,是许三多。”
“他这是在干什么?”
铁路皱着眉,再次看向山下那道还在稳稳打拳的身影,满脸的不能理解,“刚跑完80公里极限奔袭,浑身上下全是伤,不好好在帐篷里躺着休息,折腾这些干什么?”
袁朗耸了耸肩,摊手笑得散漫:“这不是明摆着吗?打拳呢。”
“我他妈不知道这是打拳?”
铁路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怼了回去,“我是问他不好好休息,搞这个干什么?不要命了?”
“铁大,您这就看不明白了。”
袁朗放下搪瓷缸,抬下巴指了指山下,语气里带着十拿九稳的笃定,“很明显,他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了。换做是队里那帮老家伙,跑完这个科目,没个一天一夜也缓不过劲来,他倒好,四个半小时,已经能站在这打拳了。”
铁路再次拿起望远镜,盯着许三多行云流水、收放自如的动作,看了足足半分钟,才再次放下,看着山下的身影,半晌憋出一句,语气里全是震惊和叹服:“这小子,有点变态啊。”
袁朗闻言,低低地笑出了声,端起搪瓷缸又喝了一口茶,夕阳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那双眼里的笃定,浓得化不开。
他早就知道,这个兵,会给他源源不断的惊喜,只是没想到,这份惊喜,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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