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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抬手,用力攥住了自己腰间的多功能战术腰带,金属扣环在他指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基地的演习!我可以喊停!可以给你们机会复盘、纠错、写检查!我可以站在这里,像现在这样,把你们的失误一条条掰开揉碎了讲!”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李然、王锐,以及队列中其他几个在演习中犯下不同错误的骨干,
“可如果那是真正的境外渗透、敌后破袭、人质营救……就凭你们在‘砺刃-3号’里展现出的反应速度、风险判断和细节把控能力,我袁朗现在该干什么?
是不是应该带着基地的卫生队和裹尸袋,去给你们收尸?!去给你们的父母、妻儿,送阵亡通知书?!”
这话太重,像一记闷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队列中的喘息声几乎瞬间停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脸上的疲惫被震惊和后怕取代。
齐桓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向前踏出坚实的一步,鞋底踩在煤渣上发出闷响。
他昂起头,直视袁朗,声音洪亮而坚定,带着痛定思痛的决绝:
“报告队长!是我们错了!思想松懈,战术轻敌,将演习视同儿戏!我作为副队长,带头检讨!下次演习,不,从此刻起,任何训练、任何任务,绝不再犯类似错误!”
“下次?绝不再犯?”
袁朗冷笑一声,摇了摇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还没完全长大的孩子,“齐桓,你跟我多久了?五年零七个月了吧?”
“报告队长!是!五年零七个月零十三天!”
齐桓精确地回答。
“五年多,接近六年的时间,在枪林弹雨、生死边缘走了不止一遭,还没把最重要的一条刻进骨头里?”
袁朗的声音放缓了些,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却更加语重心长,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沉重,
“我们是什么?是站在第一条防线上的人。是首长手中的尖刀,是敌人喉头的骨刺。
我们过的日子,就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行走。
卓越的体能,是我们完成一切战术动作、承受极端环境的生理底线;
精湛的战术素养和周密的战场意识,是我们从死神手里抢回自己和小队成员性命的唯一本钱!”
他向前一步,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只要我们还穿着这身军装,只要我们还隶属于A大队,脑子里那根弦,就必须是绷紧的!眼睛里那点光,就必须是亮的!
心里那股劲,就必须是提着的!在这里,没有‘轮休日’,只有‘战备日’!没有‘放松时’,只有‘警惕时’!
今天这五十公里,不是我对你们熬夜写报告的惩罚,更不是心血来潮的折腾。这是一次‘冷淬’!是一次警钟!是提醒你们,也是提醒我自己——松懈,是灭亡的开始!”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上那块饱经风霜、表壳都有多处磕痕的军用指北针手表,时针刚刚走过清晨六点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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