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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城被说中心事,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寸头,脖颈却依旧梗着,辩解道:“哪能呢!就是……您不知道,跟连队扎扎实实泡了俩月,一天不跑个武装五公里,不带着他们冲几遍战术场,浑身上下这骨头缝里都跟生了锈似的,不得劲!”
他语气里带着点真实的痒意,还有对三连长和指导员“临阵脱逃”
、把陪首长重任“扔”
给他的小小怨念——那俩家伙溜去训练场前,还拍着他肩膀说“能者多劳”
、“老七你气场足,能扛住”
。
“哦?”
王团长饶有兴致地挑眉,故意戳他旧疤,“我记得某人以前,可是总把‘连部事务繁忙’挂嘴边,训练场上去也就是背着手转转,吼两嗓子‘加把劲’就算完事。怎么,转性了?还能‘全程跟训’了?”
高城脸上闪过一丝被揭短的懊恼,小麦色的皮肤下透出点红,但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带着股破罐子破摔的坦率:“一开始……确实没打算这么实打实地跟。结果,愣是让许三多那木头疙瘩给‘将’了一军!”
“哦?他还能将你的军?怎么说的?”
王团长身体微微前倾,兴趣更浓了。能让高城吃瘪的人可不多。
高城提起这事,又好气又好笑,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佩服,他咬了咬牙,模仿着当时许三多那平平板板却直戳要害的语气:“那小子!就站在训练场中间,当着钢七连所有人的面,声音不高,可字字砸地上能砸出坑来。
他问我:‘连长,您总说钢七连的精神是“不抛弃,不放弃”
,那训练场上,您为啥不能跟我们一起练、一起流汗?’
我当时脸就有点挂不住,跟他说连部还有文件要处理,要统筹安排。嘿!您猜他咋回?”
高城深吸一口气,“他直接看着我说:‘时间挤一挤总会有。连长是钢七连的刀尖子,战场上刀尖子要是先卷了刃、折了,这仗还怎么打?’”
高城说完,自己都气乐了,抬手用力抹了把脸,叹道:“我当时血往头上涌,脑子一热,当着全连的面就吼‘练就练!谁怕谁!’……结果就掉坑里了。这要是您今天没来视察,按训练计划,这会儿他准得来揪我去补那俯卧撑。”
这话里,无奈是真无奈,但隐隐的,也有一种愿赌服输、甚至有点享受这种被“逼”
着同甘共苦的微妙情绪。
王团长听得哈哈大笑,手掌拍着旁边结实的木书架,震得几本书都微微颤了颤:“这么说,我今天来,倒是救了你一回?让你免了这俯卧撑?就没跟他比划比划,找回点场子?”
高城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刚才那点硬气消失无踪,嘴唇嚅动了几下,眼神飘忽,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比划啥……他那套拳脚,看着朴实,真动起手来,跟练了几十年的老师傅似的,劲道都藏在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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