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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几道不同频的呼吸声。
晏同春单手掩面,朝俞子安的方向偏头,不想跟其中任何一个人对上视线,只想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俞子安则闲庭信步拉着她,脸上半点儿窘色也见不着,好像根本没发现野合的场景一样。
柱子边上的男女本来正全情投入,猝不及防见到他俩,魂都散了一半了。短暂的沉默后,手忙脚乱从地上捡起凌乱的衣服遮住身子。由于着急,其中那个小厮还把腿错套进了衣袖里。
场面一时混乱无比。
下了雨,空气原本清新得很,路过此处时,却充斥着浑浊的麝腥味。
晏同春闻得想吐,下意识朝俞子安的方向凑近了些,闻到他身上幽幽的檀香,这才舒服了些。
她比他矮上许多,现在又没直起身子,俞子安只能看见她圆圆的脑袋、发丝间露出的苍白脖颈,以及红欲滴血的耳尖。
不知怎么,他想起小时候养的那条犬,浑身雪白,脑袋也毛茸茸的。白雪很黏人,尤其喜欢往他身上蹭,抱在怀中时,会乖巧地缩成一团,发出舒服的鼻音。
鬼使神差,俞子安伸手,想摸一摸她的脑袋。
然而这时刚好到了月光门,晏同春拂开他的手,提着裙摆便往外走了。
俞子安的右手停在空中,月光穿过枝叶,于指节斜斜映上几道斑驳的影。
半晌,他才后知后觉地收回,蜷了蜷指尖,一路望着那道背影。浅粉色的袍子在夜色中一层一层漾开,像朵盛放的芍药。
这短短的一截路差不多把晏同春大半辈子的尴尬都耗完了。
等小解完回去时,先前的男女已经不见了。地上却还残留着一些没来得及捡的配件,杂乱无章躺着,诉说前一刻的荒唐。
俞子安还在拱门下等她。
他松垮垮披着件外袍,双眼半阖倚着墙壁,月光落在他玄色的衣袍上,浓得像团墨。
晏同春忽然意识到,这人不笑的时候,其实挺冷的。
瞥见她,俞子安朝她招了招手。晏同春本来解决完内急一身轻松,看到这,沉下眉毛,上前,一掌拍掉——
她逗小狗就这个姿势。
俞子安笑了下,待人往里走,要往那棵饱受沧桑的廊柱望去时,忽然伸手,罩住了她的眼睛,“别往那瞧。”
晏同春:?
她再次拍掉俞子安的手,然后才发现,走近了,竟然能瞧见地上躺着的几汪清澈的水,还间或夹杂着乳白色的液体。
……!!!
晏同春整张脸爆红。
“都让你别看了。”
俞子安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明天早上别人看见了可如何是好?就在我屋子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弄出来的。”
晏同春又羞又气。
俞子安罕见地没再继续戏弄她,反而耐心安慰道:“高府的人早就见惯了这般场面,不会疑心到你头上的。”
这时,侧边廊檐下似乎有什么动静。晏同春顺着声音望去,只看见芙蓉枝条在风中晃了晃,枝条后的大门纹丝未动,那扇雕花木窗好似轻轻颤了颤。可惜夜色太暗,看不真切。
那是沈沐恩暂住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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