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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墟内的空气像浸了冰,冷得能攥出霜来。高台柱顶的琉璃灯明明灭灭,把满台人影拉得忽长忽短——百姓们裹着打满补丁的旧衣,衣角还沾着西荒的黄土,有的忍不住用粗糙的手背抹眼泪,泪水砸在青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修士们按着腰间的长剑,剑鞘上的铜扣泛着冷光,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穿殿宇。
万剑归元宗苍玄子面色阴沉,他缓缓上前,手中的拂尘轻轻扫过人群。银丝如灵蛇般舞动,拂过百姓皲裂的手背,仿佛能感受到他们的痛苦与无奈;
拂过修士紧绷的衣料,似乎能听到他们内心的愤怒与不满。最终,拂尘停在了硬撑的神将面前,仿佛一道审判的光芒。
苍玄子的眼神冰冷如霜,他紧紧捏住拂尘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无尽的愤怒与质问:
“将军,你口口声声说陛下‘护佑众生’,可贫道却记得‘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更记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陛下私宅里的山珍海味堆积如山,蜜酒顺着玉杯流淌,却丝毫不知珍惜。而西荒的百姓们,却只能嚼着观音土,土渣卡在喉咙里,痛苦不堪。这就是你所谓的‘护佑’吗?”
他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神将的心脏。神将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但他仍然强作镇定,试图辩解。
苍玄子却不给他机会,拂尘尖突然指向神将腰间的打神鞭,鞭穗上的金线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他的声音越发严厉:
“看看这满台滚烫的‘民心’,你难道还能无动于衷吗?修士们愤怒的是这颠倒黑白的不公,连你身后的天兵都悄悄放下了兵器。难道这满台的人心,还比不上你口中那冷冰冰的‘陛下仁慈’?”
他的目光如炬,仿佛能够穿透神将的内心。神将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苍玄子继续说道:“将军,你这般死护着陛下,莫不是也分了些救灾的灵石?不然,你怎会对百姓的苦难视而不见,连他们哭着喊‘饿’的声音都充耳不闻?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甲胄上那点香火味,究竟是百姓跪在雪地里磕出来的,还是昊天用私藏的灵石换来的?人心是杆秤,谁轻谁重,百姓心里亮堂着呢!你骗得了自己,却骗不了这天地!”
苍玄子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在台中回荡。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神将身上,他的脸色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掩饰下去了。
神将的面庞犹如被投入熊熊燃烧的熔炉一般,瞬间变得通红,那红色从耳根一直蔓延至脖颈,仿佛要燃烧起来。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三下,才从紧咬的牙缝中挤出一句话,声音紧绷得好似被麻绳紧紧勒住,带着一丝颤抖:“我……我只是遵令行事!”
他紧紧攥着打神鞭的手,由于用力过猛,指节已经泛白,而鞭穗也被震得微微发抖。然而,他却不敢正视台中百姓的眼睛,那些眼睛中流露出的绝望,犹如一根根尖锐的针,无情地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感到一阵心慌意乱。
他的内心充满了矛盾和挣扎。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可能会给这些百姓带来痛苦,但作为神将,他必须服从命令。他想起了曾经的誓言,要守护这片土地和人民,但如今却在执行任务时伤害了他们。他的目光闪烁不定,仿佛在寻找着一丝安慰或者解脱。
台中的百姓们默默地看着他,眼中的绝望和哀伤让他无法回避。他们的生活被彻底打破,未来充满了未知和恐惧。
神将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愧疚感,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真的正确。
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时间似乎凝固了。神将的心跳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对他内心的拷问。
他知道,这个决定将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而他自己也将背负着沉重的责任。
“遵令?”
台下突然炸响一声怒喝,火麒麟大姐火岩攥着拳头往前冲了半步,指尖的火光“噼啪”
跳着,溅在青砖上烧出细小的黑痕。她的声音里裹着哭腔,却又带着一股子狠劲:
“我弟火云在西荒救过个断腿的娃,那娃腿上的伤还在流脓,却攥着我的衣角笑,说‘火姐姐,等天帝发粮了,我分你红薯,烤得流油的那种’!你这‘遵令’就是让娃们抱着这样的希望,最后饿到啃土?要是遵令能让西荒百姓活过来,我火岩现在就给你磕头,可现在呢?那娃的坟头草都长半尺高了,风一吹就晃,像在问我‘粮怎么还没来’!”
一旁的火云攥着衣角,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衣角被他攥得皱成了一团。他红着眼眶,泪珠在睫毛上打转,却倔强地没掉下来,声音带着小孩特有的脆劲,却又透着委屈:“我见过李家村的小娃,他才三岁,还跟我在雪地里玩石子!他说要攒够一百颗石子换糖吃,还说要分我一半!结果糖没吃到,连观音土都没得啃了!你凭啥说‘遵令’就没错?遵令就能不管人死活吗?天帝把灵石堆在私宅里,难道是怕西荒的风刮坏了?还是怕百姓分了粮,没力气给他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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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将被姐弟俩问得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刚要张嘴辩解,人群里突然挤出来个穿青袍的仙官——青袍领口滑下来,露出里面绣着云纹的锦缎衬里,和百姓的破衣形成刺目的对比。他缩着脖子,声音像蚊子哼:
“将军也是按天条办事,天帝自有考量,咱们这些下属,哪能随便揣测...”
话没说完,一只粗糙的手突然揪住了他的衣领,是个西荒修士。
修士的指甲里还沾着西荒的黄土,指节因为愤怒而凸起,把仙官拽得一个趔趄:
“考量?考量就是让我娘饿死在粮站门口?我娘临死前还攥着粮票,说‘再等等,天帝会发粮的’!天条要是护着这种‘考量’,那这破天条不如撕了,烧了,喂狗!”
仙官吓得脸色惨白,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平时跟着昊天耀武扬威,真见了百姓的怒火,连句完整话都不敢说,只敢缩着脖子装孙子。
李断猛地从案几旁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往后滑了半尺,发出刺耳的“吱呀”
声。他手里攥着的粮册边缘已经被翻得起毛,纸页上还沾着西荒的泥土,指腹死死按在“西荒李家村,粮五石,未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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