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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星村追责 规补漏缺（第1页）

均平三十八年十一月末，深冬的寒意彻底盘踞在冀南大地，连裹挟着雪沫的风都变得愈发沉滞，吹过乡间光秃秃的树梢时，不再是尖利的呼啸，而是带着冰碴的闷响，一遍遍刮过夯土筑成的屋舍土墙、木纹粗糙的窗棂，把窗缝里塞着的旧棉絮吹得微微发颤，漏进丝丝缕缕的寒气。西乡村的积雪经多日村民踩踏、寒夜冻结，早已从蓬松松软的雪层，变成了硬实硌脚的冰面，冰面嵌着深浅不一的脚印，被寒风磨得光滑发亮，稍有不慎便会脚底打滑。屋檐下的冰棱垂得比此前更长，从房檐一直坠到接近地面，底端的尖儿被寒风磨得愈发锐利，冰身凝着一层冷白的光，偶有不堪寒风的细冰棱断裂，砸在院中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碎冰碴溅落在积雪里，转瞬便被新的雪沫掩埋。阳光偶尔穿透厚重如铅的云层洒下，也只是在冰面、雪堆上映出一片冷冽的光，半分暖意都不曾渗进泥土、透进屋舍，天地间只剩化不开的严寒，裹着乡野间的烟火气，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柳如烟在穴武府奔波两日夜，返程后只歇了不到两个时辰，便彻底扎进了基层监察细则的修订工作中，连片刻的松懈都不曾有。脚底的冻疮经连日风雪奔波、反复受压摩擦，原本溃破的伤口又添了新的磨损，包扎用的粗麻布时常被渗出的淡红血水浸透，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和溃烂的皮肉粘得更紧，稍一走动，伤口与布料摩擦，便传来细密绵长的钝痛，顺着右腿蔓延至腰腹，每一步都走得隐忍。她依旧维持着雷打不动的作息，天不亮便准时起身，摸黑点亮屋内的油灯，先往炉膛里添两块干透的木柴，看着炉火慢慢旺起来，才端起昨夜温在炉边的凉水，走到屋外的灶台边烧热水。水沸后，她先舀出一碗，晾成温水抿下暖胃，再把笼屉里的粗粮窝头放在炉边烘烤，烤到窝头外皮焦脆、泛出淡淡的谷物焦香，便就着温水慢慢咽下，简单解决早饭，全程动作轻缓，不曾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扰了尚在沉睡的乡邻。

饭后便是处理冻疮的环节，这是她每日最耗费心力的事。她端过炉火上温着的清水，把干净的麻布浸在温水里，再轻轻敷在右脚脚后跟的伤口处，一点点浸润粘黏的布片，生怕动作重了扯动溃烂的皮肉。温水一点点浸透麻布，化开干结的血水与药膏，她屏住呼吸，指尖捏着布片边缘，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揭下，每揭动一分，溃破处便会渗出新鲜的淡红血水，顺着脚踝滴落，药膏残留的苦涩气息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在屋内弥漫开来。剧痛传来时，她只是指尖不自觉地攥紧桌沿，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下唇被轻轻咬住，留下一道浅浅的齿痕，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却始终不曾发出一声闷哼。清理干净溃烂的皮肉，抹上苦涩刺鼻的冻疮药膏，再裹上干净的粗麻布，一圈圈缠紧、系好，整套动作做得缓慢且沉稳，直到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手，轻轻舒出一口气，眼底泛起一丝因强忍疼痛而生的微红，转瞬便被她压了下去。

议事会偏房的炉火被她添得极旺，木柴在炉膛里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映亮了半间屋子，火星时不时窜出炉口，落在地面的草木灰烬上，转瞬便熄灭在凉意里。桌上摊开的麻纸铺了满满一桌面，左侧整整齐齐码着穴武府案的核查备案文书、双卷核真笔录、追责处分备案，每一份都叠放平整、边角对齐；右侧是空白的细则修订稿，炭笔被反复打磨，笔尖圆润顺滑，落在麻纸上的字迹依旧工整有力，横平竖直，没有丝毫潦草。她伏在桌前，将此前辉县、代县、穴武府三起案件暴露出的监管漏洞逐一梳理，从村级权力约束边界、监察系统内部回避机制，到同级监督实操流程、失职渎职分级追责条款，一字一句斟酌修改，一笔一划反复敲定。屋内的温度并不算高，寒风透过窗缝钻进来，吹在指尖上，很快便把握着炭笔的手指冻得僵硬发紫，指关节弯动都带着滞涩感，她便停下笔，将双手凑到炉口上方，哈一口带着热气的白气，反复搓揉手背、指尖，直到僵硬的指尖恢复些许知觉，掌心泛起暖意，才重新握笔落笔，眼底的疲惫始终浓重，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却丝毫没有影响她落笔的精准度，每一条修订内容都贴合基层履职实际，没有半句空泛之语。

陈默依旧负责乡监察院与村级议事会的文书对接、事务流转，两人共事日久，早已形成无需言语的默契，分工清晰明确，他从不会多做多余的打扰，也不会落下任何一项事务。每日清晨，他都会先赶往乡监察院驻地，领取各类政务文书、线索报备、督办函件，逐一筛选分类，把紧急督办、涉及案情的重要文书第一时间送至柳如烟的偏房，其余常规备案、村级政务报备则自行分类归档，做好登记备注，尽量减少柳如烟的事务牵扯，让她能专心梳理案情、完善监察规制。他做事向来沉稳细致，经手的每一份文书都登记在册、签章完备，从不会出现遗漏、错放的情况，这份稳妥，也成了柳如烟扎根基层履职的坚实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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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后，断断续续飘了数日的雪沫终于彻底停歇，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云层压得极低，仿佛触手可及，寒风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凛冽，卷着地面的碎雪、冰碴，在街巷里打着旋儿飞舞，打在棉衣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陈默的脚步比往日急促了几分，身上的浅灰色粗布棉衣被寒风灌得微微鼓起，领口、袖口都紧紧裹住，却依旧挡不住刺骨的寒意，脸颊、耳朵被寒风吹得通红发紫，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化作清晰的白气，转瞬便被寒风打散。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厚麻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卷宗袋，麻布外侧贴着乡监察院的红色加急签章，边角还盖着综合保障第一司的蓝色归口登记戳记，签章清晰、戳记规范，单是这份文书规格，便能看出这起案件的分量，远非普通村级纠纷、邻里矛盾可比，是涉及集体资产、渎职侵权的重大案情。

他走到偏房门口，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推门而入，而是先站在门外，抬手轻轻拍落肩头、袖口、帽檐沾着的碎雪、冰碴，又用力跺了跺鞋底沾着的冰碴、积雪，直到身上的寒气散了些许，确认不会把寒风、碎雪带入屋内，才轻轻推开木门。屋内的暖意瞬间扑面而来，混杂着炭火的焦香、冻疮药膏的苦涩、麻纸的草木气息，驱散了周身的寒意。他反手扣紧门闩，隔绝了屋外的寒风，脚步沉稳地径直走到柳如烟桌前，将沉甸甸的卷宗袋轻轻放在堆叠的文书旁，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伏案工作的柳如烟，声音低沉平实，没有多余的寒暄客套，只精准陈述案件来源与监察流程，每一句都贴合履职规范：“五星村集体资产流失案，三十二户村民联名实名信访举报，经综合保障第一司统一受理、逐笔登记造册、规范归口管理，分流至综合监察第一司完成初步核实，核查组认定线索属实、证据初步完备、具备立案条件，依规移交案件查办第三司启动正式立案审查调查，乡里指派我们协助全程核查，对接查办三司，跟进全流程办案程序，所有环节依规留痕、接受监督。”

柳如烟正握着炭笔修订基层集体资产监管条款，闻言缓缓停下笔，将炭笔轻轻放在笔搁上，目光落在麻布包裹的卷宗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炭笔的木质笔杆，动作平缓。她先将手中的修订稿叠放整齐，用青石镇纸稳稳压住，再把桌上零散的笔墨、空白麻纸、备注笺一一归置妥当，腾出整块平整的桌面，随后才伸手拿起卷宗袋，慢慢拆开外侧捆扎的麻绳，掀开厚麻布。

卷宗内的材料严格依照全域监察办案全流程逐一整理成册，分类清晰、排序规整，没有丝毫杂乱。最上层是综合保障第一司的线索受理登记备案表，表格填写详实完整，清晰记录着线索来源、举报时间、登记编号、联名举报人信息、线索核心内容，每一项都填写工整，附带受理人员签章、部门公章，分流去向、对接人员也标注得明明白白，完全符合全域监察线索受理规范，真正做到了不遗漏、不私存、不压件。往下便是综合监察第一司出具的初步核实报告，作为非强制前置环节，该司依规指派两名基层监察人员组建核查组，通过调取五星村百姓公社近三年财务账目、问询现任村议事会成员、百姓公社财务专员、核查集体资金银行流水、走访部分知情村民等方式，完成了前期线索甄别核实，报告中明确标注，五星村原议事长兼村百姓公社社长霍无度，存在滥用村级管控职权、无视决策流程盲目投资、导致巨额集体资产流失的问题，线索真实可查、涉案金额巨大，已达到立案标准，依规移交案件查办第三司，启动正式立案审查调查流程，报告后附初步调取的账目截图、问询笔录摘要，佐证充分。

再往下，便是案件查办第三司出具的立案审批文书、渎职侵权案件调查备案表、霍无度身份履职档案、初步调取的五星村百姓公社原始资金账目、项目投资合同底稿、资金划转凭证复印件。柳如烟将所有卷宗按“线索受理—初步核实—立案审批”

的流程顺序逐一铺开，整整齐齐码放在桌面上，随后逐页翻阅核对，目光专注，严格对照全域监察办案流程细则，核查每一份文书的签章是否完备、每一项流程审批是否合规、每一笔记录细节是否清晰，全程神色平静淡然，没有丝毫波澜，唯有指尖划过账目纸张时，力道会不自觉地加重，指尖泛出淡淡的白色，足见她内心的凝重。

随着卷宗一页页翻阅，五星村巨额集体资产流失案的全貌，顺着纸面的文字、冰冷的数据、清晰的凭证，一点点清晰完整地铺展在眼前，一桩荒唐渎职的行径，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五星村地处冀南平原腹地，地势平坦、耕地充裕，村落规模比西乡村大上近一倍，农户聚居相对集中，村集体经济一直走在全乡前列。村百姓公社依托集体连片耕地、公益林地、涉农产业，历经十余年积累，积攒下整整四千七百万元集体资金，这笔钱是全村几代村民辛苦劳作攒下的家底，专款专用，专门用于村内公益基建、村民年度分红、农业生产帮扶、孤寡老人赡养、贫困学子助学，是维系全村百姓生计、保障村级运转的核心底气，每一分钱都关乎村民的切身利益，容不得半分挥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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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无度年过四十，通过村级选举担任五星村议事长，同时兼任村百姓公社社长，手握村级政务决策、集体资产管控的双重大权，起初履职还算稳妥，可久而久之，便生出了急功近利的浮躁心思，一心想要搞出亮眼的“政绩工程”

，以此作为资本，谋求更高层级的政务任职资格，彻底跳出村级基层。权力失去约束，私心便肆意滋生，他渐渐变得独断专行、刚愎自用，全然不顾全域基层政务规制、村级集体资产管控条例，无视村议事会集体决策、村人民监督协会全程监督的法定流程，把村级大权、集体资产管控权牢牢攥在自己手中，一门心思盲目铺摊子、上项目，妄图用巨额资金投入，快速做出看得见的“成绩”

。

任职第二年，霍无度便开始谋划所谓的“村级产业升级”

，全程未召开村议事会全体成员会议商议、未委托专业机构开展任何项目风险评估、未向乡级政务主管部门提交报备审批、未告知村人民监督协会参与监督，仅凭自身主观臆断，轻信外界企业的虚假宣传、空头承诺，先后敲定三家合作企业，执意将四千七百万元集体资金悉数投入。按照他的荒唐规划，两家企业主打农产品深加工，分别投入一千五百万元，用于厂房建设、设备采购、农产品收购，妄图打造村级特色产业；另一家企业主打乡村商贸流通，投入一千七百万元，用于仓储建设、货品流通，妄图搭建乡域商贸枢纽，全然不顾自身不懂产业运营、不做市场调研、不查企业资质的现实，一意孤行推进投资。

资金划转阶段，村百姓公社财务专员曾多次劝阻，告知其大额集体资金支出需走集体决策流程，无权个人擅自划转，却被霍无度以“阻挠村级产业发展、质疑村务决策”

为由当众斥责，甚至威胁罢免其财务职务；村人民监督协会成员得知后，多次上门提交书面劝阻意见，明确指出其决策违规、投资风险极大，要求立即停止资金划转，启动集体评议，却被霍无度拒之门外，甚至刻意打压监督协会成员，取消其参会资格、剥夺监督权限。最终，霍无度利用手中职权，强行绕过所有法定流程，独自一人签字审批，分六次将四千七百万元集体资金，悉数划转至三家企业对公账户，全程没有留下任何集体决策记录、风险评估报告、乡级审批意见，完全是个人独断专行的结果。

而这场荒唐的投资，从一开始便注定了结局。两家农产品深加工企业，本身便是资质不全、运营混乱的空壳企业，霍无度未做任何核查，便全额注资，企业拿到资金后，并未按约定投入生产，反而肆意挥霍，短短三个月便陷入运营停滞，产品没有销路、设备闲置荒废，投入的三千万元资金彻底被套牢，最终血本无归；那家乡村商贸流通企业，更是存在违法经营前科，霍无度轻信对方的虚假盈利承诺，未核查企业资质便注资，企业拿到一千七百万元资金后，很快便因资金链断裂、违法违规经营被查处，彻底宣告倒闭，负责人不知所踪，投入的资金尽数打了水漂，连半点残值都未曾留下。

四千七百万元集体资金，是五星村村民的生计底气，经霍无度这般盲目挥霍、肆意践踏，短短一年时间便消耗殆尽，村百姓公社账户从原本的资金充盈，彻底变成巨额赤字，连基本的村级运转资金都所剩无几。随之而来的，是全村村民的生计受到致命影响：村民年度分红全额停发，多年的分红承诺化为泡影；村内规划已久的道路硬化、饮水管网改造等公益基建项目全面停工，坑洼的道路愈发难行，村民饮水安全得不到保障；孤寡老人的月度赡养补助、贫困学子的年度助学补贴悉数中断，老无所养、学无所继；村医室药品采购资金断绝，村民日常看病拿药都成了难题；村级农业生产帮扶资金彻底空缺，农户春耕秋收的物资采购都失去了支撑。整个五星村的集体运营陷入全面停滞，村民怨声载道，往日安稳的村落，被无尽的失望与愤懑笼罩。此前多数村民碍于霍无度在村内的独断权势，敢怒不敢言，生怕遭到打击报复，只能默默隐忍，直到村人民监督协会几名核心成员顶住压力，联合三十二户受害村民，耗时两个月整理好完整的账目证据、资金划转凭证、霍无度违规决策记录，才依规向监察部门提交联名实名举报，彻底揭开了这起荒唐渎职、巨额集体资产流失案的真相。

柳如烟盯着账目上密密麻麻的资金流转记录，一笔笔对应着三家企业的投资凭证、划转回执，看着原本充盈的集体账户，从四千七百万元的余额，一步步被掏空、变成赤字，指尖的触感透过粗糙的麻纸传来，仿佛能触碰到那些冰冷数字背后，无数村民的生计期盼、失望无助。她没有急于翻看后续的调查材料，而是拿起炭笔，在空白的批注纸上，严格依照全域监察院办案全流程及各司权责划分，逐一标注此案后续需跟进的核心环节，每一项都对应具体司局、权责要求、核查重点：案件查办第三司渎职侵权调查权限执行、资金流向全程核查、违规决策证据固定；案件查办第四司留置措施审批与执行规范；案件查办第七司独立审理定性流程；跨区域协作司司法移送对接要点，字迹工整，标注清晰，没有半点偏差，全程贴合监察履职规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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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全域监察办案流程明确规定，此类涉及基层公职人员渎职侵权、集体资产流失的案件，全权由案件查办第三司，即渎职侵权查办司负责立案调查，该司拥有此案的法定调查权限，可依法依规采取查询、冻结、调取、查封、勘验检查等措施，全面固定涉案证据。柳如烟对照流程标注完毕，将批注纸仔细叠好，放入随身的监察台账夹层中，随后起身整理随身的取证工具、空白笔录笺、流程备案表、监察签章，动作轻缓，刻意将身体重心放在左脚，右脚轻轻点地，尽量避开脚底冻疮的受力点，减少伤口摩擦带来的痛感。整理完毕，她转头看向陈默，语气平静笃定，没有多余指令，每一句都贴合履职需求：“整理全套办案流程备案表、集体资金核查台账、村民谈话笔录笺、监察签章，即刻前往五星村，不提前通知村内任何原任职人员，直接对接案件查办第三司驻点调查组，依规协助核查，全程遵循查审分离、依规执纪、客观公正的原则，不漏一笔账目、不漏一份证据、不漏一句证言。”

陈默应声点头，没有多余对话，转身便去收拾所需物品，动作麻利稳妥。两人共事多年，深知此类涉及巨额集体资产、村级一把手渎职侵权的敏感重大案件，核心在于资金流向的精准核查、违规决策流程的完整取证、村民诉求的如实记录，最忌提前通风报信、人为干预证据、地方人情牵绊，唯有直面原始账目、实地走访村民、依规对接办案各司，才能完整还原案件全貌，守住集体资产底线、守护村民合法权益。

两人背着行囊、提着核查工具箱，踏着乡间的冰面积雪，一步步赶往乡监察院驻五星村调查组临时办公点。路面的冰层光滑难行，积雪下藏着坑洼与碎冰，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稳住身形，双脚试探着落地，生怕滑倒。柳如烟刻意放慢脚步，全程将重心放在左脚，右脚轻轻点地，脚掌轻轻落地，尽量减少伤口的摩擦与受压，即便如此，每一次脚步落地，溃破的冻疮依旧传来阵阵钝痛，从脚底蔓延至小腿、腰腹，痛感细密绵长，挥之不去。她脊背始终挺直，双手揣在衣袖里，紧紧攥着随身的监察台账，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的道路，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却始终没有停下脚步，没有半句抱怨，没有半分拖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