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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叔一把把烟推回去:“巡视组有规定,不抽烟。你先说说,你这公司怎么拿到化新府的道路工程的?和饿光辉是什么关系?”
饿明亮脸上的笑僵了,搓着手说:“俺和饿总就是老乡,没别的关系,工程是俺凭实力中的标,手续都全。”
“凭实力?”
李柏年把合同扔给他,“你这公司成立才半年,就拿到三百万明币的工程,实力倒是挺‘强’。”
饿明亮低下头,不说话了。
赵刚则在被问起补贴代签时,支支吾吾:“是……是办事员图省事,代签了,补贴都发下去了,就是晚了点。”
我看着他的眼睛:“赵知府,你在化新府待了五年,饿家兄弟在当地的名声,你不可能不知道。百姓说‘办事要拜码头’,这个‘码头’指的是谁?”
赵刚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一个字。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撞开,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老农冲进来,手里举着一张泛黄的纸:“领导,俺要举报!俺儿子洪武三十七年考汉武大学堂,差三分没考上,可后来俺听说,同村的饿文辉成绩比俺儿子还差,却考上了汉武大学堂,现在改名叫饿光辉,当了大官!”
老农叫饿守义,是饿家村的村民,手里拿的是他儿子洪武三十七年的科举成绩单。我让张敏把贵省文旅集团那个饿光辉的大学堂入学档案拿出来,两相对比——饿光辉的入学成绩比饿守义儿子还低五分,却被汉武大学堂文旅管理专业录取了,而饿守义儿子落榜后,只能在家种地。“这不可能!”
饿守义气得手抖,“俺儿子当年天天熬夜读书,就想考个大学堂找个好出路,结果被人顶了!俺找化新府礼部好几次,都被推回来,说俺没证据!”
张敏拿着档案仔细看,突然指着入学登记表上的照片:“议事长,你看这张照片,和现在档案里的饿光辉照片,虽然像,但眼角的痣位置不一样,像是后期换过的!”
我立刻让李柏年联系全国议事会监察局,冻结饿光辉的所有职务,对其展开审查,同时派人去贵省文旅集团调取他的工作记录和资金拨付凭证。饿守义坐在角落里,抹着眼泪说:“俺就知道,俺儿子没骗俺,他当年说被人顶替了,俺还骂他没出息,现在想想,是俺对不起他……”
王大叔递给他一杯热水:“老哥,你别难过,咱们巡视组就是来查这些事的,一定给你个说法。”
当天下午,监察局传来消息,饿光辉已经被控制。一开始他还狡辩,说自己改名是“父亲为了让他复读科举,怕别人说闲话”
,可当张敏拿出他原名饿文辉的旧科举报名表,以及汉武大学堂当年的录取分数线时,他慌了,说话开始颠三倒四。去贵省文旅集团的同志也带回了消息:饿光辉在任期间,负责的三个文旅项目,资金都拨给了饿明亮的辉煌建筑公司,共计一千两百万明币,其中三百万明币没有对应的工程验收报告,像是凭空消失了。而且,饿光辉还从一个开发商那里“借”
了一套位于汉武市核心地段的宅院,住了三年没付过租金,开发商说“是饿总帮俺拿到了文旅项目,这套房子是感谢他的,不算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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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四,我们去了饿家村。村子不大,一条土路穿村而过,路边的土坯房大多漏着风,只有村东头有一栋二层小楼,门口挂着“饿府”
的牌子,是饿光辉兄弟的老家。我们刚到村口,就围上来不少村民。一个老太太拉着我的手说:“议事长,饿家兄弟当了官就忘了本,村里的路还是土路,下雨天泥能没过脚踝,他们也不帮着修修。”
一个中年汉子补充道:“饿文辉当年复读,是在村里私塾读的,后来改了名,就再也没回村过,连他爹饿老三都跟着搬到镇上住了。”
我们找到饿老三时,他正在镇上的院子里晒太阳,看到我们,眼神躲闪着想进屋,被李柏年拦住了。“饿老三,你儿子饿文辉为什么改名叫饿光辉?是不是为了冒名顶替上大学堂?”
饿老三梗着脖子说:“俺儿子改名是为了复读,没冒名顶替!”
“没冒名顶替?”
我把饿守义儿子的成绩单和饿光辉的入学档案递给他,“你儿子成绩比饿守义儿子还低,怎么就能考上汉武大学堂?”
饿老三蹲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沉默了半天,才低声说:“俺……俺找了化新府礼部的人,给了他们五百明币,让他们帮俺儿子弄个名额……”
就在这时,监察局又传来消息:原南黔州定贵县万邦协理会副议事长饿光辉,确实是饿文辉的亲弟弟,两人父亲都是饿老三。弟弟在定贵县任职期间,曾帮哥哥的关联企业拿过两个小项目,资金共八十万明币,两人还有一个共同的银行账户,里面有两百多万明币来源不明。目前,弟弟也被控制了,正在接受审查。
正月十五,全国议事会监察局、都察院联合发布通报:原贵省议事会文化旅游集团协理、副董事长、总经理饿光辉(原名饿文辉,洪武十九年十月出生,南湖省化新府人)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经审查,其通过篡改姓名、隐瞒真实学历等方式,弄虚作假骗取公职身份,冒名顶替他人入读大学堂;在监察审查期间不如实报告个人有关事项;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在工作调动、项目资金拨付等方面谋取利益,非法收受巨额财物;违规借用管理服务对象车辆、住房,搞权色交易。依据《大明国宪典》《大明国官员纪律处分典》等规定,经全国议事会监察局、都察院审议,决定给予饿光辉开除公职处分,收缴其违纪违法所得,其涉嫌犯罪问题移送大明国大理寺依法处理。
通报发布那天,汉武市下着小雨。饿守义拿着通报,在汉武大学堂门口站了很久,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反复念着:“俺儿子的冤屈,终于洗清了……”
我站在大学堂门口,看着里面来来往往的学生,心里沉甸甸的——大学堂是百姓孩子改变命运的地方,是大明培养人才的根基,像饿光辉这样冒名顶替的行为,不仅偷了别人的人生,更破坏了“人人平等”
的规矩,寒了百姓的心。这样的事,绝不能再发生。
随后我们转战北湖省。北湖省的整改问题比南湖省更隐蔽,第一轮巡视说乡村道路硬化不达标,整改汇报说“已全部返工”
,可我们实地走访了五个县的十个村子,有三个村子的道路只是表面铺了层薄水泥,下面还是碎石,下雨天一踩就陷进去;说师资补贴未足额发放,有六个学堂的老师说“只拿到一半,说剩下的要等财政拨款”
。北湖省议事会的议事长陈建国解释说“财政紧张,只能分批次发放”
,可我们调取财政收支记录时发现,去年北湖省的民生支出里,有两千万明币被挪用给了省文旅集团,用来建一个“北湖省文化产业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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