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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 全程陪同（第2页）

两人并肩往门口走，守在门外的余姚荣和李俊峰听见动静，立刻挺直腰板站好。

杨树森坚持要送任正浠到电梯口，一路上聊些山区气候、道路交通的闲话，语气轻松，笑意自然，半分看不出刚才办公室里的暗流涌动。

电梯抵达三楼，叮的一声轻响，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任正浠回身伸手，杨树森立刻伸手相握，两人再次热情道别，说的都是场面上的客套话，听着周全妥帖，实则没一句实在内容。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两人脸上的笑容几乎同时淡了下去。

轿厢内壁的镜面不锈钢映出两张面无表情的脸，一个沉稳如山，一个清冷如锋。

余姚荣跟在任正浠身后，眼角余光瞥见任正浠嘴角的笑意彻底敛去，神色一点点沉下来。

他大气都不敢喘，乖乖站在轿厢角落，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任正浠盯着按键上不断跳动的数字，镜面里映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心里清楚，杨树森从头到尾就没打算真心配合改革。

满口的拥护支持全是场面话，字里行间藏的全是推脱、抵触和软钉子。

那些钉子扎得又深又密，拔不出来，也锤不进去，专挑程序和情理的缝隙下刀，让人挑不出错处，却处处受阻。

既然软的行不通，就只能来硬的。

电梯稳稳停在一楼，叮的一声，门向两侧滑开。

踏出电梯的瞬间，任正浠脸上重新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脚步沉稳地走出大厅，像是完全没把刚才的交锋放在心上。

余姚荣快步跟上，心里暗暗佩服。

跟在任正浠身边快四年，每一次看到这种收放自如的情绪控制，他都忍不住心生敬畏，自己这位老领导的城府，深得越来越让人摸不到底。

与此同时，杨树森已经折回办公室，他没有坐回会客区的沙，而是径直走到办公桌后那扇落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望着市委大院。

没过多久，任正浠的身影从办公大楼走出来，弯腰钻进市委专门调配的黑色轿车。

车子缓缓启动，平稳地驶出大院，拐过街角，消失在一排落光叶子的老槐树后面。

杨树森站在窗前，直到那辆车彻底驶出视线，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后，在宽大的皮椅上坐下，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任正浠这次来热河，绝不是常规的走过场调研，也不是来听地方诉苦的。

他是带着省委和改革领导小组的决心来的，揣着干部人事制度改革的军令状来的。

自己那些“热河特殊”

的挡箭牌，被对方一层一层剥开，到最后只剩一层薄得几乎透明的窗户纸。

可就算看透了又能如何？

他杨树森在热河从乡团委书记干到市委书记，三十二年苦心经营，靠的就是对人事权的绝对把控。

县区主官的任免权，是他稳住全市局面、推动各项工作的根本抓手。

现在省里一纸文件要把权收走，等于抽掉了他脚下的根基。

在他看来，热河这么穷、这么偏，不靠人情纽带、不靠本土干部的归属感，根本留不住人、干不成事。

真要是按省里的规矩来，异地交流、省管任免，外地干部不愿来，本地干部没干劲，最后乱的是热河的局面，吃亏的是山里的百姓。

这里面有他的私心，有他对权力的执念，也有他扎根半辈子的现实考量。

于公于私，他都不能让改革就这么顺顺当当地在热河市推进下去。

沉思片刻，杨树森拿起桌上那部红色内线电话，指尖沉稳地按下几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脸上的神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语不快，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国栋同志，从今天下午开始，任部长要下去走两个县区，你全程陪同，务必照顾好任部长的行程，基层的同志说话没分寸，你多把把关，别让不实情况干扰了省里领导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