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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放肆地发了一通脾气。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想说些什么来弥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垂下眼帘,
目光落在自己的膝前,
落在那柄寒酸粗糙的飞剑上,心中忽然生出一阵茫然。
然而,
邓隐并未动怒。
他的声音依旧如雪落般平静无澜,
仿佛方才那番疾风骤雨般的宣泄,
不过是一阵过耳的风:“四象虽较八卦与天罡地煞星宿更为抽象难解,然以你之天资灵性,原本稍加点拨便可融会贯通。”
他淡淡地看着她,微微偏了偏头:“懂的人自然会懂,无需多言,一点即透。而不懂的人……”
他顿了顿,“我便为他解释整整一年,他也依旧不会懂。因为问题从来不在言辞之间,而在是否真正沉下了心。”
李清爱怔住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没听明白。你说我应当能懂——不须解释也当能懂——可我……分明没有懂啊?我连听都没有听明白,又如何去懂?”
邓隐静静地望着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仿佛能穿透她纷乱的思绪,直抵她心底最深处的悸动:“那是因为你心神不宁,杂念丛生,故而不能沉入剑意之中。”
“我……心神不宁?”
李清爱重复道,神情有些恍惚。
“没错。”
邓隐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你在担心某个人。”
“我……”
李清爱下意识便要否认,可话到嘴边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怎么也吐不出来。
因为那个削瘦而温和的身影,此刻正如潮水般涌上她的心头。他低垂的眼睫,微微上扬的唇角,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却又含着淡淡笑意的眼眸……她无法否认,无法掩盖,甚至无法阻止它在脑海中反复浮现。
她沉默良久,终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你说得没错,我确实心神不宁。不过……我担心的人并不是他。”
邓隐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等她继续说下去。
李清爱望向漫天飞雪,目光却像是穿过了这片白茫茫的天地,望向了更遥远的、不可知的某处:“我只是在担心我自己罢了。他死了,还有机会重开;而我若死了,便是真正的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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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话,“我担心的,不过是……他终有一日会杀了我。”
邓隐看着她,片刻后缓缓摇头,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确信:“邪不胜正,此乃天道恒常。你无须为此忧虑。你是正,他是邪。正邪之间,自有天断。”
李清爱愕然抬头,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不可思议的话:“你竟然相信‘邪不胜正’?”
她望着面前这个气息幽深、眼含血色的人影,目光中满是困惑与不解:“可你……你本身便属邪道。你若真信邪不胜正,那为何还要选择走上这条路?你明知那是错的,为何还要一直走下去?”
邓隐抬起头,望向天上无休无止飘落的雪花。那目光悠远而空洞,仿佛在看雪,又仿佛在看雪之外的某个遥远时空。
“你父亲是邪道中人,你母亲亦是。”
他的声音不带波澜,平淡如诉,“你自出生起,便被打上了邪种的烙印。那么,你告诉我——你难道还能选择成为正道么?”
李清爱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沉默良久,她才低声道:“可是……你既然明白了这一点,也可以选择改邪归正啊。古往今来,改邪归正的先例,难道还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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