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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雨丝都似乎停了一瞬,
天地间只剩下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久到李元化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
“我不确定。”
他终于开口,
声音平静得可怕,那是一种看透一切后的冷静与清醒:
“但是,就算这真的是宋宁的又一个阴谋,俞德元神依旧在旷野某处躲藏着——我们接下来,也必输无疑。”
李元化瞳孔猛地一缩。
“为何?!”
他几乎是在低吼,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甘的质问。
“因为,”
佟元奇缓缓转头,
望向远处那个始终静立的身影——
宋宁,
那个年轻的知客僧,
此刻依旧倚着枯树,
脸上带着那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佟元奇的眼中,
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敬畏的忌惮,
那是对智慧的敬畏,对算计的恐惧:
“宋宁已经为此准备了不知多长时间。他恐怕早已将整个计划算无遗策,每一步都有后手,每一环都有备份,每一种可能都有应对之策。他占据了天时——这场夜雨能够略微搅乱我们的神识;地利——这片熟悉的旷野;人和——慈云寺的援手、那些被操控的老鼠、甚至……我们这两个‘对手’的反应。”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
“他就像是一个最顶尖的棋手,已经将整盘棋推演了千百遍。而我们,只是在被动地拆招,疲于奔命。即便这一环我们侥幸看破了,他还有下一环,再下一环……环环相扣,绵绵不绝。师兄,这局从一开始,就注定我们必输。我们根本赢不了,也不可能赢。面对一个提前准备了完美计划、将一切都算计到极致的人,我们凭什么赢?凭一腔愤怒?凭满心不甘?还是凭那虚无缥缈的……侥幸?”
寂静。
再次降临。
死一般地降临。
只有细雨落在鼠尸上的“沙沙”
声,像天地在为这场早已注定的败局,奏响一曲低沉而哀伤的挽歌。
过了不知多久。
或许是一刻钟,或许只是一瞬——在极致的痛苦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李元化终于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吐得很慢,
很沉,
仿佛将他数百年修行的骄傲、数百年的自信、数百年的不服输,都一并吐了出来,随风而散。
“好。”
他抬起头,脸上所有的情绪都已收敛干净,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那是一种认命后的沉寂:
“我承认,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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