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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响,形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恐怖而混乱的畸变——
前一瞬,他的轮廓猛然拔高、拉长,周身涌现出纯净的白色光晕,额心隐约有独角虚影,虎躯豹纹的轮廓一闪而过。
下一瞬,白光被猩红污秽的血光粗暴地撕裂、吞噬!眼眸被疯狂的赤红占据,血泪流淌过脸颊,滴溅在床单上,赫然是血萤怪的狰狞特征!
两种截然不同、本质对立的力量——至仁祥瑞与至邪怨秽——在他体内疯狂冲撞、交替显现,甚至有时会同时显现出部分特征:半边身体化为驺虞兽面兽爪,另外半边却爬满血萤虫影;一只眼睛清澈痛苦,另一只眼睛猩红暴戾……
薛风禾骇得豁然起身,左手迅速从空间球里取出五色藤神傩面,斜扣在头顶上,右掌猛地摊开,掌心之中,五色藤的嫩芽响应召唤,自她掌心血肉中钻出,舒展着五根纤细的藤条。
不知过了多久,邹若虚身上的扭曲畸变终于逐渐平复,最终维持在看似正常的人形状态。
邹若虚双手深深陷进床单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支撑着不住颤抖的上身。他低垂着头,潮湿的黑发黏在苍白的额角和颈侧,汗水顺着清隽的下颌线不断滚落,砸在棉布上,晕开深色的痕迹。每一次喘息都沉重而漫长。
薛风禾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是他吗?那个总是温蔼含笑、清风朗月的邹若虚?还是那个潜藏在他魂魄深处、扭曲邪恶的血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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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喘息声稍稍平复了一些。
邹若虚缓缓地抬起了头,他的目光有些涣散,在房间里搜寻着,最终定格在薛风禾身上。
“……阿禾。”
薛风禾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问道:“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最喜欢让你做什么?”
邹若虚愣了一下,脸上因剧烈消耗而残留的苍白,蓦地泛起一层极淡的、羞涩的红晕。他有些无措地抬手,用袖口内侧,擦了擦脸上的汗,眼神飘忽了一下,才不太好意思地、轻声回答道:
“……让我变成兽态,”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赧然,“摸我的耳朵和尾巴……还有,翻肚皮,你喜欢躺在腹毛上面,用我的尾巴当被子。”
回答正确。但薛风禾没有放松,她继续追问,目光如炬:“还有呢?”
邹若虚脸上的红晕更深了,那羞涩几乎要转为羞耻。他抿了抿干燥的唇,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沉默了好几秒,才用更轻、几乎含在喉咙里的声音补充道:
“……让我学猫叫……打我的……”
最后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还有呢?”
邹若虚抬起眼,望向她。
那双总是清澈明润的蓝绿灰色眼眸,此刻因为虚弱、羞涩和一点点委屈而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水光,纯真又脆弱。
他就用这样湿漉漉的、带着恳求的眼神望着她,轻轻摇头,声音里带着柔软的告饶:
“阿禾……别问了……是我……邹若虚……”
那种独属于邹若虚的、温柔包容中带着一丝清冷羞涩的神态,瞬间击穿了薛风禾筑起的最后一道心防。
血萤怪或许能窃取记忆,但绝对无法复制这样细腻入微的神情与反应。
薛风禾几步上前,在床边坐下,抱住邹若虚。
“嗯,是你。”
她低声说,“欢迎回来,若虚。”
邹若虚任由自己脱力地靠向她的方向,将额头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细微的水汽。
他极轻地“嗯”
了一声,像是疲倦至极的幼兽终于找到了可以安心栖息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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