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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薛姨娘和她几个兄弟。”
注意到其姝目光有异,乔太夫人主动解释道。
其姝尚记得薛姨娘娘家是屠户世家,家中八个兄长全都子承父业,一家子几乎包揽了平城的肉食档口。这时再看那几人,便觉得不过是寻常屠夫的模样,并不再感到奇怪。
虽然面相多少有些不善,但到底是薛姨娘的亲兄长,薛姨娘既然来了京城,他们跟来也不是稀奇事。
其姝只淡淡“哦”
了一声,就随母亲登上马车,一起往家去。
今天的“家”
当然是新修葺好的定北侯府。
一家人在门前陆续下车,其姝这才见到薛姨娘今日真容。
特意强调“今日”
二字,实在是因为伊人与她记忆中的模样相去略远。
当初祖母给爹爹纳进门来的明明是位身姿窈窕的大姑娘,可如今……
虽说比不得她几位兄长膀大腰圆,却也脸若银盆,着实比原先丰满了不少。
尤其是腰腹间,小腹明显凸起,胖得已经走了型。
其姝活了两辈子,加起来却不超过二十年,算起来经历还是少——除了怀孕没办法,或是天生就胖,她可没见过这样不顾体态的女子。
这女子还是以色侍人的妾室。
她不由呆呆盯着薛姨娘冒尖的小肚子发愣。
或许因为她一点也没有掩饰惊讶,被薛家不知是几哥的发现了其姝投来的目光,他粗声粗气地吼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到底是自己不够礼貌在先,其姝讪讪地收回了目光。
观言却有些不服气,趁着大家依序进门的时候,堵在门槛前拦住薛家八熊,“外男不得擅入后宅,你们得听太夫人安排再行动。”
吼其姝的那只熊,哦,不,是吼其姝的那位薛屠户二话不说,从背后拔出了铸铁的剔肉大刀。
正午阳光正盛,照得薄薄的刀刃泛起寒芒。
“小子,好狗不挡道,还不给老子滚开!”
他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将剔肉刀逼到观言眉间,“老子会走路就学剔肉,一扇猪不用一刻钟就能拆解干净。”
他目光在观言身上由上到下又由下到上来回巡睃好几轮,“你这小身板都抵不了半扇猪。”
观言吞着唾沫后退了一步,不幸绊在门槛上,整个人往后仰倒。
幸而他年纪小,个子也小,身手十分灵活,就地一个后滚翻便站了起来,半点也没伤到。
其姝见薛家人欺负观言一个小孩子,实在太不像话,欲为他出头,刚要上前就被其婕拉住。
二老爷尚永安先一步走过去,寒暄几句问清了拔刀的那位是薛八,还没来及说正题,已被薛八先声夺人,“九妹说要跟你们进京,我们兄弟几个就担心她被人欺负,这才跟了来。原来不过以防万一,没想到事情比我们想得还严重,如今连门都不让我们进?还亲戚呢!”
尚永安一辈子打交道的多是高门子弟、书院同窗、官场同僚,这些人虽然出身不一,但都自持身份,就算心有不满也多迂回婉转,因势利导,再强势霸道也不会一上来就撕破脸皮。
薛八的市井风格令他很不适应,不过倒地是阁老,见得人多,自然八面玲珑。
他并不解释妾室的家人根本不能算亲戚的规矩,只微笑道:“薛八兄弟,你看,咱们一家老小多是女眷,还有没说亲事的小姑娘,若是你们这样住进来,对她们的名誉不好,将来可就说不到好人家了。你们心疼妹妹我明白,我心疼侄女你们也应该懂。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说的不就是这个道理。”
“什么五五六六?”
薛八不耐烦地打断他,“二老爷,尚阁老,您是读书人,我向来都敬佩读书人,对您说的话自然要听。可我妹子如今不比从前,你那几个侄女,谁知道她是不是豺狼虎豹,不行不行,我们兄弟不能走,就得守在九妹身边。”
言罢还觑了其姝一眼。
其姝本来站得远远的作壁上观,薛八嗓门大,一字一句她都听得清清楚楚,言辞中的豺狼虎豹,分明就是冲她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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