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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交通大学地铁站,一股凛冽的寒风裹着沪上特有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脸上,带着江南冬日独有的清寒。凌蕾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双手攥紧外套领口往怀里拢了拢,程闻溪见状,脚步微微一顿,默默伸过手,将她肩上滑落了半截的小皮包往自己这边又拉了拉,确保包带稳稳贴在她肩头,又从羽绒服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条米白色的羊绒围巾,指尖带着口袋里的余温,轻轻递到她面前:“戴上吧,一月份的上海风硬,刮得慌。”
凌蕾接过围巾,指尖触到柔软细腻的毛线,带着程闻溪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洗衣液香气,她低头绕了两圈,围巾恰好护住下巴,暖意顺着脖颈蔓延开来,驱散了周身的寒气。她抬眼望向不远处的路口,眼底瞬间亮起两簇细碎的光,像揉进了晨光里的碎钻,伸手轻轻拽了拽程闻溪的袖子:“你看,那就是武康大楼!”
顺着她纤细的手指望去,武康大楼静静矗立在三条马路的交汇处,浅褐色的清水砖墙在清晨的柔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独特的船形轮廓宛如一艘停泊在城市街巷里的巨轮,正欲扬帆起航。弧形的转角线条流畅优雅,法式廊柱上的浮雕纹路清晰可见,雕花栏杆透着复古的精致,二楼的阳台飘出几缕晾晒的衣物,为这座百年建筑添了几分生活气息。街道两旁的梧桐树虽已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交错着向天空伸展,像一幅简练的水墨画,却更衬得那些红砖墙、尖屋顶的法式老洋房别有韵味。橱窗里摆放着精致的银饰和剪裁合体的羊毛大衣,落地玻璃上倒映着行人的身影,偶尔有穿着时髦的姑娘踩着细高跟走过,裙摆扫过路面,出轻微的窸窣声,像是流动的风景,为这条老街添了几分灵动。
“真好看啊。”
凌蕾忍不住轻声感叹,声音里满是雀跃,拉着程闻溪的手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脚步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这份静谧的美感。她时不时停下脚步,对着路边爬满青藤的老洋房、刻着欧式花纹的门牌号拍照,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滑动调整参数,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角度好,把光影拍进去,砖墙的肌理就更明显了。”
程闻溪就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安静地等着,偶尔有行人路过,他会不动声色地往凌蕾身边靠一靠,替她挡开拥挤的人流,眼神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满是纵容的笑意,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拍了几张建筑和风景照后,凌蕾把手机塞到程闻溪手里,往后退了几步,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对着镜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快,给我拍几张全身的,记得把后面的洋房拍进去,一定要把那扇圆拱形的窗户框进来呀!”
程闻溪拿着手机,指尖微微有些僵硬,有些手足无措地调整着角度,镜头里的凌蕾换着姿势,一会儿抬手扶着梧桐树粗糙的枝桠,指尖轻轻摩挲着树皮的纹路,一会儿靠着斑驳的红砖墙,脚尖微微踮起,阳光落在她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笑容明媚得像春天里最娇艳的花。“好了没呀?”
她笑着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程闻溪连忙按下快门,手指微微有些烫,低声说:“拍好了,挺好看的,比实景还好看。”
凌蕾快步凑过去,脑袋挨着程闻溪的脑袋看了看,嘴角弯起的弧度更大了,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把他往镜头前推了推:“该你了,站到那边去,靠着墙就行,自然点,别太拘谨。”
程闻溪有些局促地走到墙边,双手不知道该往哪放,一会儿揣进羽绒服兜里,一会儿又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脸颊微微泛红,耳根也染上了一层浅淡的粉色。“别紧张呀,”
凌蕾笑着指挥,脚步跟着挪了挪,调整着拍摄角度,“抬头看我,嘴角稍微扬一点,对,就这样,特别自然。”
她一边说一边按下快门,定格下他拘谨又帅气的模样——高挺的鼻梁在阳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眼神清澈透亮,带着点少年气的青涩,和视频里那个一本正经讲解型技巧的“溪哥”
判若两人。
拍了几张单人照,凌蕾忽然提议:“我们拍张合照吧,留个纪念,以后看到照片就能想起今天啦。”
程闻溪自然没有异议,可两人对着手机琢磨了半天,要么是手臂不够长,角度太矮显得脸大,要么是没办法把武康大楼的标志性转角和两人都完整框进镜头里。这里本就是热门打卡点,旁边已经有几拨游客在等着拍照,眼神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瞟,带着点隐约的催促意味,凌蕾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对程闻溪说:“要不找个人帮忙吧?”
可环顾四周,大家不是举着相机忙着拍风景,就是和同伴互相拍照,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人。
就在两人有些为难地站在原地时,一个拿着黑色单反相机的青年走了过来。他留着一头利落的短狼尾,梢微微卷曲,额前的碎斜斜遮住眉毛,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背着沉甸甸的相机包,脚步轻快,看起来很有活力。青年先是对着武康大楼的转角拍了几张,镜头转动时瞥见程闻溪,眼睛突然瞪得溜圆,手里的相机都差点没拿稳,语气里满是惊喜和不敢置信,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去!您是不是那个网上很火的广州名剪总汇的小溪溪,溪哥呀?”
凌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程闻溪,眼里带着几分诧异。程闻溪也是一脸茫然,眉头微蹙,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指尖蹭过泛红的耳根,声音带着点拘谨的沙哑:“谢谢喜欢,没想到我们店里做的视频能被你看到,挺开心的。”
他平时话就少,突然在陌生的城市被陌生人认出来,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反复道谢,脸颊的温度又升高了些。
“真的是你啊!”
青年激动地往前凑了两步,指了指自己的狼尾型,语气雀跃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你看我这型,就是看了你店里的视频觉得太帅了,特意学着留的!只不过刚留了三个月,后面还是太短,没你那蓬松又有型的味儿,还总觉得毛躁。”
他凑近了些,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细细打量着程闻溪的型,“而且见到你真人,感觉你真人比视频里更好看,皮肤也白,这型质感也太好了吧,看着又自然又服帖,完全不像我这种乱糟糟的。”
“谢谢谢谢,你这型也挺好看的,很适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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