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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被丰盛的菜肴填得满满当当,海鲜泛着鲜润的光泽,硬菜堆得冒了尖,连水果都摆了两大盆码得规整的果切,称得上一顿体面的“漂亮饭”
。菜味香得勾人,桌旁的人吃得都敞着笑,其中最开怀的要数吴晋衡——他心里像揣了暖炉似的,虽说只是平级调到纪检委,没沾着官职晋升的光,可谁都知道,纪检委比卫健委的展空间宽多了。他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和力气,往后的路,分明能看得见奔头。
吴晋衡平时不常喝酒,酒量却藏得深。饭桌上的小酒杯容量不过十毫升,他捏着杯子一口闷完,三盏下肚,也只衬得脸颊添了层薄红,眼神依旧亮堂,半点没晃。
凌蕾比他还要直白些,男人调到了心仪的岗位,她眉眼弯成了月牙,没等别人劝,自己先端了两小杯白酒抿干净,笑意都要从眼角溢出来。一旁的凌仰倒没那么多讲究,捏着酒杯浅啜一口就搁了筷,一门心思扑在菜上——红烧鸡翅、炖得软烂的排骨,全是他爱吃的,再扒拉着两大碗白米饭,配着气泡滋滋响的可乐,吃得满嘴生津。对他来说,干饭才是头等大事,比起辣口的白酒,这甜爽的汽水才更对他干饭的胃口。
这顿饭没吃太久,后来不知是酒劲冲得快,还是实在高兴过了头,凌蕾又一气闷了两小杯,加起来近二十毫升的高度白酒下肚,眼神渐渐飘,却还撑着嘴角的笑,最后实在撑不住,才被扶着先去卧室睡了。
吴晋衡吃完,没坐着歇着,挽了挽袖口就扎进厨房,帮着洗锅刷碗。水槽里的泡沫泛着洗洁精的清香,客厅里的人还在聊着家长里短的琐事,没半分拘谨。等收拾完,满当当的垃圾袋也扎好了,凌仰拍了拍肚子,自告奋勇提着垃圾要下楼,吴晋衡送他到门口,凌仰嘴里还叼着根牙签,说话时含糊着带点笑意:“再次恭喜小姐夫!我姐说过两天还要请朋友聚聚,到时候咱再好好喝!”
说完把牙签从嘴里抽出来,随手丢进路边的树丛,冲吴晋衡挥了挥手,转身就晃着走了。
站在路灯投下的暖黄光影里,吴晋衡忽然觉得眼前的世界晃了晃——酒劲总算慢悠悠地往上涌了。他不敢耽搁,赶紧抬手拦了辆路过的出租车。坐进后座时才忽然想起,这竟是自己来滨城后,最后一次回卫健委的宿舍住了。车子汇入车流,霓虹灯光顺着车窗掠过去,路边的街景和路灯影子被车拉得老长,他靠在椅背上,眩晕感又重了几分,窗外的人声、车声都像隔了层纱,忽远忽近。他望着窗外呆:生活大抵就是这样吧,哪怕是做成了盼了许久的事,或是迈过人生里的小坎,欢愉是真的,狂喜也有过,但到头来,日子还是要落回平静里。那些一时的热闹和虚浮,转眼就散了,最后留下的,还是这种能让人沉下心来想事的安静。
这一夜他睡得早,睡前把行李都理得妥当,衣架、手机支架,还有那盆养了半年的君子兰,都留在了屋里——同住了一年多的同事兼室友,明天该就搬去纪检委的宿舍了。另一边,凌蕾被酒精裹着,睡得格外沉,一夜无梦,连眉头都舒展开来,整个人陷在被子里,是难得的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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