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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好狗（第1页）

第71章好狗

灶上的汤已经温了许久，老管家端上餐桌掀开盖子，一团热气裹着鸡汤的鲜香猛地漫开。

张远舟已经洗好澡换了一身衣服，头发还没完全吹干，发尾翘着几缕，看起来就像个高中生。他坐在姜未央对面，指尖无意识地在汤碗上摩挲，眼神一直在对面两人身上游移着。

姜未央拉着陆仰在另一侧坐下。他没有看桌上的菜，也没有看任何人。坐下之后手安安稳稳地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极直，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那种姿态姜未央太熟悉了，他平时安静坐着的时候也会时刻保持这个姿势，像时刻在等待着指令。

姜未央拿起筷子，示意陆仰跟着做。他的头微微偏了一下看向她，下一秒也拿起了筷子，握筷的姿势却和姜未央不一样，是平时他自己的惯用姿势。

姜未央伸筷夹了一块排骨，他的筷子伸到同一盘排骨，也夹了差不多大小的一块，然后就悬在半空中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直到姜未央把排骨放进自己碗里，他的筷子才跟着收回来了。姜未央低下头，把那块排骨放在米饭上面，慢慢地咬了两口。

陆仰犹豫了一下，举着那块排骨悬在米饭上面，没有让它的汤汁染上去。看到她低头咬了两口咀嚼完吞下，也学着她的频率将它吃掉。姜未央看着他不自觉的小怪癖，有酸意从心里层层叠叠漫上来，漫到喉咙里，像喝了一口没有加过糖的柠檬水。

老管家站在旁边舀汤，看着这一幕微笑着摇了摇头。他把汤碗往陆仰面前推了推，轻声说了句：“陆队长，喝口汤。”

陆仰看了一眼面前的汤，没有动，眼皮又垂了下去。

姜未央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大约几秒的延迟，陆仰也端起来喝了一口，动作几乎是一样的幅度，时长也和姜未央保持一致。喝完他把碗放下，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张远舟坐在对面，筷尾在碗沿轻轻敲了两下，看着陆仰和姜未央一模一样的动作，终于没忍住。

“他怎么可以学得这么快啊？”

张远舟并不是嫌弃的语气，是真的完全搞不懂，陆仰这到底是在模仿还是保有这种记忆。

姜未央也疑惑地摇了摇头：“我也不懂。”

老管家把汤勺放回锅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微微侧过身面朝着三人。

“以今天在研究所林研究员的说法，加上一些我个人的理解，”

老管家的姿势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从容，“陆队长目前的状况，可以理解为一台电脑。”

张远舟歪了歪头，更迷茫了：“电脑？”

“目前主机是没有问题的，且硬盘里的数据也都保留着。”

老管家把汤碗轻轻放在张远舟面前，碗底碰到桌面时几乎没有声音。“但是屏幕是黑的，他自己看不到桌面上的图标，也不知道该点哪里。”

张远舟低头假装深沉地看了一眼面前的汤，又看了一眼姜未央，看到她的表情也同样疑惑后，这才朝老管家挑了挑眉。老管家对这两兄妹的微表情了如指掌——张远舟没有听懂，但他不好意思说自己没听懂。

“所以他不会主动去做任何事。”

老管家的语气愈发温和，像在认真讲解一道菜。“但他会的事情不需要再进行学习，怎么拿筷子，怎么走路，怎么穿衣服，怎么洗澡。这些不是「认知」，更类似于是「程序」，程序写在硬盘里，不需要屏幕亮着也能运行。”

他的目光落在陆仰身上，陆仰正跟着姜未央夹起一根青菜，但依旧悬空放置于饭碗之上，绝对不会让它碰到米饭。

“就像陆队长的这个动作。”

老管家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记得我们是谁，但他的身体还保留着这个习惯，菜不能碰到米饭，汤汁不能渗进米粒里。这些程序不需要主意识来指挥，只要有人给他一个「开始」的信号，他就会在完成指令的过程中依旧按自己的习惯来实施。”

张远舟终于听懂了。他看着陆仰把那一口青菜咽下去，又夹起一口米饭，等待姜未央发起咀嚼米饭的指令。

“那他以后......”

张远舟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陆仰听到，“这小子到底能不能生活自理啊？”

“程序里有的东西他都可以执行。”

老管家说，“不需要重新学习，他只需要有人告诉他现在该做什么了。”

张远舟沉默了，目光在陆仰身上上下扫了两下，小小声的“切”

了一下。他还担心这小子只认他妹，又不能自理，难道要他妹去做保姆吗？他绝对不能接受，实在不行他只能忍辱负重接下这份工作了。

“行吧，那就算这小子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