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48章 三面对峙(第1页)

东墙根的窄巷里,退路已经彻底消失了。

巷子两侧的民宅窗户紧闭,门板被从外面用木条钉死,连门缝都被泥灰填平了,像一面被彻底封死的墙。演凌蹲在墙根下,半个身子陷在阴影里。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蹲了多久,可能是一夜,可能更长。他的手指已经没有知觉了,脚踝的旧伤在严寒中裂开,但他没有低头看。巷口的火把已经熄了,天光从云层边缘渗进来,灰白色的,落在那些守军的肩膀上。他们没有再靠近,也没有后退,只是站在那里,把巷口堵得死死的。他们的站位比昨天更紧凑,像一排被压实的砖,挤掉了一切细缝,把空气也压薄了。

他的呼吸比昨晚更慢,不是因为他平静了,是因为每一次吸气都需要花比之前更多的力气,像一层霜在肺里结成了壳,还没来得及化开又被冻实了。他试着站起来,腿撑到一半就停住了,膝盖没有弯回去,也没有完全伸直,只是悬在两者之间,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停在那道临界线上。他的视线越过那些守军的肩头,看到远处城墙的轮廓,像一段被冷却后封存在冰层中的旧铁轨,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北门那边的声音了。

领头的士兵做了一个手势。不是命令,是一个事先约定好的动作,他抬起手,指尖朝下,像在确认一根已经绷紧的弦是否已经到位。后排的士兵开始向前移动,步伐不快,也没有加重脚步,只是缓慢地、均匀地收窄那条巷子的宽度。演凌的脊柱抵着墙,他能感觉到砖面透过棉袄传来的凉意,那凉意正沿着脊椎往上爬,像一根正在被拉直的针,准备穿过他的后颈。他的身体没有动,但他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变得异常清晰——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每一拍都像被放大了三倍,沉而重,带着一种异常清晰的节奏感。他抬起头,身体从墙面上弹了起来,脚掌踩住了地面,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铁片突然回弹,他没有看清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但他的脚已经踩实了地面。

前排的士兵愣了一下,随即上前一步。演凌的第一拳砸在正面那人的胸口,不是打在盔甲上,是打在锁子甲与下颚骨交界的那道缝隙里。那人闷哼一声,身体向后倒去,撞在身后第二个人身上,像一块被推倒的骨牌,引了一次短暂的连锁倾倒,几个士兵同时向后倾倒,出沉闷的撞击声和低哑的闷哼。后排的人试图调整阵型,但巷子太窄,无法迅完成转向,被前排同伴的滞涩动作困住了。演凌没有等他们重新站稳,他的身体已经撞进了缺口,像一根压到极限的钢条在断裂前释放出最后的应力,与那些试图填补缺口的肩膀和手臂撞在一起。他的动作没有章法,每一击都落在最靠近他的士兵身上,没有多余的力,每一个动作都指向下一个动作,像一条紧绷的线在断裂前通过微不可见的颤动传递着力道。那些被击中的士兵没有预料到他的体力还在,也没有预判到他还能爆出这样的力度。

演凌的呼吸越来越快,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碎冰。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他的意识比身体更先确定了下一步的落点,他跳了起来,不是高跳,是横向跃出,把自己从巷口的缺口处翻了出去。他翻过巷口那道矮墙时,后背上衣被墙头一块松动的砖尖划破了一道口子,皮肤表面留下一条不深的伤痕,但他在落地前就已经把重心调整过来了,没有偏离方向,侧身滚入南街主道的一处檐下阴影里,然后站起来,开始跑。他跑了大约二十步,没有停下,在一段矮墙旁,他双手撑住墙头,把自己翻了过去。

激进派的守军被他的反击打乱了阵型,正准备重新收紧包围时,北门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运费业沿着主街跑了过来,没有喊话,直接站到了巷口与主街交界处。他挡住了激进派守军继续追下去的去路,双手没有抬起来,也没有握拳,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根横在路中间的栏杆。

公子田训从另一条岔巷里走出来,没有站到运费业旁边,而是站在更偏左的位置。他没有说“停下”

,也没有说“让开”

,只是站在那里,像在用自己的存在确认那道边界已经被重新标定。他的身位正好卡在激进派与南街主道之间,让那些原本正在收拢包围网的士兵不得不重新判断眼前的局势。赵柳从侧面的屋顶跳下来,落在主街中央,把激进派与演凌逃跑的方向隔开,刀没有拔出,但她的站姿和站位足以让任何人停下来重新判断下一步是否还要继续。耀华兴站在主街尽头,手里没有拿武器,只是站着。葡萄姐妹站在更远处,没有说话。他们的站位共同构成了一个新的边界。

激进派的领头者没有下令继续追,也没有下令撤退,但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挥手让前排的士兵停了下来。他看了一眼运费业,没有说话,也没有做任何手势,只是站在那里。风从河面吹过来,把墙根的霜花吹落了一层,露出下面暗灰色的砖面,那条裂缝还在,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像一道被水流反复冲刷后形成的浅沟,已经不再需要外力来维持它的形状了。那道裂缝没有完全合拢,也没有继续扩大,只是停在了那里,像一根被压在石板下的旧绳,两端都已经被扯开了,只差最后一根线没有断。

演凌没有回头看。他沿着南街主道跑了大约两百步,在第一个岔口转弯,穿过一片低矮的旧屋区,翻过一道矮墙,又翻过一道,直到身后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停下来。他靠在一棵枯柳树旁,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很久。他没有抬头看南桂城的方向,也没有确认自己跑了多远。他知道自己没有跑出多远,只是跑出了巷口,跑出了那些人的包围圈。他没有再继续跑,只是站着。

南桂城北门内侧,激进派的士兵重新列好了队。领头的士兵没有下令追击,他站在巷口与主街的交界处,看着演凌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身,看向运费业:“你挡住我们了。”

运费业说:“他跑远了,你们追不上了。”

领头的人说:“追不上也要追。他今天跑了,明天还会来。你们每一次都让他跑,他每一次都会回来。”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们不杀他,他就在城外等。等你们松懈,等你们换防,等他找到新的缝隙。到时候死的是我们,不是你们。”

公子田训说:“他今天没有带刀。他空着手来的,你们的人也用不着刀去堵他。”

领头的人说:“他杀人不用带刀。”

他停了一下,“你们昨天也拦了,前天也拦了。每一次他都跑掉,每一次他都会回来。你们到底想让他来多少次?”

赵柳站在不远处,靠在墙根下,双手交叉搭在身前:“他今天没有伤到任何人。”

领头的人说:“他以前伤过。他杀了林长官。”

赵柳说:“那是以前的事。我们今天拦的是今天的事。”

巷口安静了一瞬。领头的人没有退让,赵柳也没有上前,像一根被压在两条平行线之间的楔子,维持着那道尚未断裂的张力。

耀华兴站在主街对面,看着他们,忽然开口:“如果你们今天杀了他,他的夫人呢?他儿子呢?他儿子才四岁。”

领头的人没有回答。耀华兴继续说:“你们杀了他,他儿子长大了会怎么想?他会不会也来南桂城?那时候你们怎么办?再杀一个?”

她的声音不高,但语气不重,像在陈述一件她已经想过很多次的事。

热门小说推荐
京爷爆宠,真千金马甲藏不住了

京爷爆宠,真千金马甲藏不住了

一场阴谋,导致真千金变成了假千金。养父养母逼她童星出道,让她沦为赚钱工具。又遇渣男下套,自认为遇到真爱,为爱拒绝痴情霸总。结果渣妹妒忌,勾走渣男,密谋让她怀了渣妹和渣男的孩子,还被养父母一家暴虐,惨遭横死。不料老天看不过眼,她,重生了!重生后专攻事业,凭实力成了三金影后,震荡整个娱乐圈。她手撕渣妹,脚踹渣男,暴虐养父母!一报前世之仇!谁知一场盛大晚宴,她被豪门认亲,真千金的马甲藏不住了!...

综影视之在线发疯

综影视之在线发疯

简介关于综影视之在线疯欢迎宿主来到疯人院,我是癫系统,代号小六,鉴于生活,学习,社会等多重压力之下,疯人院收治不利,特回馈大家对综穿局的支持,现抽中宿主穿越影视剧,放心大胆随心所欲疯,自己的疯,原主的疯,或是大家的疯,一切但凭宿主心愿长月烬明—叶冰裳,天欢你是我的人间烟火—叶子护心—素影千山暮雪—童雪东宫—赵瑟瑟兰陵王郑儿以爱为营—许雨灵她们早该疯了。...

70年代极品婆婆

70年代极品婆婆

薛花花成了农村婆婆,全家老小等着她号施令,挣工分,养鸡养猪,家致富等等,77年就要恢复高考了,如论如何要把自己儿子孙子培养出来,考清华,考北大,做社会有用的人才这是一个饱含风霜的...

前世惨死重生摆烂后他们都慌了江禾江黎

前世惨死重生摆烂后他们都慌了江禾江黎

作品简介前世,他是名门江家走失的小儿子,被找回后,却一直不受人待见。哪怕江禾如何讨好,都无济于事。在一次火灾中,三个姐姐,毫不犹豫的抛下他,纷纷焦急的带着那个假少爷...

正道风评被害

正道风评被害

作品简介宁执是做品牌营销与危机公关的。某日被友人问你们做pR的,压力大吗?宁执那怎么能说大呢?也就是晚上做梦,梦到我修仙了,还要给名门正派做危机公关的程度而已...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