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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费业看着她。心氏继续说:“你所有的方案,都建立在同一个假设上——我们能猜到演凌会去哪里。但你不能。因为你不是他。你不知道他会想什么,会做什么。你不知道他会在哪个角落蹲一整天,也不知道他会从哪个缺口爬进来。你以为你主动出击了,其实你还是在被动地猜。”
她抬起头,看着运费业,“打仗不是猜谜。”
运费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说怎么办?”
心氏没有回答,低下头,继续看那些符号。她的手指在冰冷的砖地上划来划去,划出一道又一道痕迹。那是乘法算式——她在心阳的时候,一个老账房教过她一点算术,但她从来没有认真学过。她只是在无聊的时候拿来当消遣,像玩魔方一样。
“三七二十一,四七二十八,五七三十五……”
她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地上划着。她算得很认真,一笔一划,每个数字都写得端端正正。
众人看着她的举动,都有些莫名其妙。红镜武小声问:“心姑娘在干什么?”
赵柳摇头:“不知道。”
心氏继续算:“六八四十八,七八五十六,八八六十四……”
她的手指越划越快,算式越写越长。她开始算两位数乘两位数,然后三位数乘三位数。算到“一百二十三乘以四百五十六”
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了下来。
她盯着那个算式,眉头紧皱。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默算,但越算越乱。手指在地上划了又擦,擦了又划,砖地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白色痕迹。
“不行。”
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运费业好奇地问:“心姑娘,你在算什么?”
心氏没有回答。她又开始算,这次换了一个算式:“二百三十四乘以五百六十七。”
她算了几步,眉头皱得更紧了。然后她又算,算了十几步,手指忽然停住了。她睁开眼睛,看着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数字,沉默了片刻。
她的表情有些茫然,像是费了很大力气翻过一座山,却发现山后面还是一座山。“算不了。”
她说,“太多步了。”
耀华兴小心翼翼地问:“心姑娘,你在算什么?跟演凌有关吗?”
心氏摇头:“无关。就是随便算算。”
众人面面相觑。运费业又问:“那你怎么算不了?”
心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脑子不够用。只能算短期的,几步就乱了。连续的、高强度的,算不了。像……”
她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像脑子里有一根弦,崩得太紧,断了。”
众人沉默了。红镜武小声说:“我伟大的先知也经常这样。”
赵柳瞪了他一眼,他又缩回去了。
心氏靠着墙,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她的手指还在轻轻动着,像是还在算,但已经没有力气了。
同一时间,南桂城外三里坡。
一个人影趴在一片灌木丛后面,浑身裹着白色粗布,与积雪融为一体。刺客演凌。他已经在这里蹲了整整两天。没有合眼,没有吃东西,只喝了几口雪水。他的左腿上还缠着绷带,捕兽夹的伤口已经结痂,但冷风一吹就疼。他的脸上又添了新冻伤,鼻子和耳朵都红肿发亮。他的嘴唇发紫,牙关紧咬,浑身发抖。他的四叔演丰趴在旁边,也裹着白布,手里拿着一把短刀,哈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雾。
“四叔,我们怎么进去?”
演凌的声音沙哑。
演丰没有回答。他的眼睛盯着远处的城墙,那里有一个缺口——上次雪球砸出来的,虽然用木桩和沙袋堵了,但堵得不严实。缺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钻过去。但缺口两侧有暗哨,城墙上还有巡逻队。直接爬进去,一定会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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