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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八年四月九日清晨,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春日的阳光准时越过东边城墙,洒在这座刚刚摆脱魔音困扰的城池上。气温十一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六,微风轻拂,带着城外田野里油菜花的淡淡芬芳。这是一个典型的春日清晨——温暖而不燥热,清新而不湿冷,一切都恰到好处。
南桂城的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经过那场持续十天的魔音折磨后,人们对这来之不易的宁静格外珍惜。卖早点的铺子生意兴隆,蒸笼里冒出腾腾热气,包子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挑水的夫役挑着扁担,木桶随着步伐轻轻摇晃,桶里的水映着天光。扫街的民夫挥着竹帚,将落叶扫成一堆,偶尔惊起几只觅食的麻雀。
城中的树木已经披上翠绿的新装。老槐树的枝叶繁茂,在晨光中投下斑驳的树影。柳树的枝条如绿丝般垂落,随风摇曳。墙角的野花竞相绽放,红的、黄的、紫的,点缀在翠绿的草丛中。鸟儿在枝头跳跃鸣叫,清脆的叫声此起彼伏,像是在庆祝这来之不易的宁静。
太医馆后院的病房里,三公子运费业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他昨天累坏了。在温春河里泡了整整一天,又被刺客演凌被鱼群撕咬的惨状吓得够呛,回来后连晚饭都没吃,倒头就睡。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格外香,连梦都没做一个。
窗外,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而在千里之外的河南区湖州城,另一番景象正在上演。
公元八年四月十日清晨,河南区湖州城。
天色刚刚放亮,晨雾还未散去。城东那处不起眼的宅院静静矗立,院墙上爬满了常春藤,在晨光中泛着嫩绿的光泽。宅院内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打破宁静。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一个人影踉踉跄跄地冲向宅院,跌跌撞撞地推开虚掩的大门,扑进院内。
刺客演凌。
但他的样子,已经完全不像个人了。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衣服被撕成碎片,勉强挂在身上。露出的身体上,密密麻麻全是伤口——大大小小,深深浅浅,有的还在渗血,有的已经结痂,有的甚至能看到里面的血肉。他的脸更是惨不忍睹,左脸颊少了一块肉,露出里面的牙床;右耳垂不见了,只剩一个血洞;嘴唇被咬掉一小块,说话时漏风。
他像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夫……夫人……”
他沙哑地喊着,声音断断续续,“我……我回来了……”
宅院内室的门猛地被推开,夫人冰齐双手持木棍冲了出来。她原本满脸怒容,准备教训这个一失踪就是十几天的丈夫,但当她看清演凌的样子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木棍“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
“你……你这是……”
冰齐双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血人。
演凌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然后腿一软,扑倒在地。
冰齐双冲过去,蹲在他身边,想扶他又不敢碰——他浑身是伤,碰哪儿都怕他疼。
“你他妈怎么回事?!”
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伤?你不会是想在这儿偷懒,自己贴几个伤口糊弄我吧?”
演凌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惨不忍睹的脸:“我……我可不是偷懒……你看看我这样子……像是在偷懒吗……”
冰齐双仔细看着他的伤口。那些伤口不是刀伤,不是箭伤,不是任何武器造成的伤。那些伤口很小,但密密麻麻,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一口咬出来的。
她的脸色变了。
“你……你是不是被温春食人鱼咬了?”
演凌有气无力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嗯……没错……我就是被它们咬了……我太倒霉了……掉进那条河里……然后它们成群结队地攻击我……但就是不攻击三公子运费业……那些鱼就在他身边游来游去,连碰都不碰他一下……”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温春食人鱼咋这么偏心?我招它们惹它们了?”
冰齐双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这不是偏心。”
她说,“这是我们凌族自己造的孽。”
演凌一愣:“什么意思?”
冰齐双扶着他,慢慢走进屋内,让他躺在榻上。然后她端来一盆温水,一边小心翼翼地给他清洗伤口,一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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