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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珅脸色微变,随即大笑:“好手段!但陛下亲至,本官须去迎驾。陈先生,你有半炷香时间。”
他指向东壁,“第三幅画后,有你要的人和东西。但记住——今日之后,你们欠本官一个答案。”
画后是一间狭小的暗室。
上官婉儿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几张写满算式的纸。她抬眼看见陈明远,没有丝毫惊讶,只快速将纸塞入袖中:“走。”
“天机镜呢?”
“在这里。”
婉儿从身后捧出一个紫檀木匣,打开一角,青铜光泽流转,“但镜上有东西——和珅没发现的。”
她来不及细说,两人原路返回。秘道里已能听见前院的人声鼎沸,乾隆的仪仗到了。陈明远护着婉儿爬出枯井,竹林外火光冲天,侍卫正向这边搜来。
“西角门,”
婉儿低声道,“翠翠买通了一个婆子,但只有半刻钟空隙。”
他们猫腰穿行。时空波动恰在此时达到第二个峰值,陈明远忽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景物如水面波纹般晃动了一瞬。他看见婉儿的侧脸在月光下近乎透明,看见她鬓边簪着一朵早已枯萎的茉莉——那是穿越前一日,他们在实验室楼下的花坛边摘的。她说喜欢这香气。
“陈明远,”
婉儿忽然唤他全名,“若这次回不去……”
“能回去。”
他打断她,“三件信物集齐,一定能找到方法。”
西角门果然虚掩。婆子哆哆嗦嗦递来两套粗布衣裳,指了指门外暗巷。他们刚换好衣服混入巷中,身后便传来撞门声。
跑出两条街,在一座石桥下暂歇时,婉儿才喘着气说:“天机镜背面,刻的不是星图,是坐标。用现代经纬度标注的坐标——北纬39°54′,东经116°23′。”
陈明远浑身冰凉。那是北京紫禁城太和殿的精确坐标。
“还有一行小字,”
婉儿的声音在夜风中发颤,“用极细的针刻的,我花了三天才辨认清楚。写的是:‘第一批实验者,永历四十七年留。勿信和珅,他在收集穿越者。’”
桥洞外传来马蹄声,火把的光将水面染红。
婉儿将木匣塞进陈明远怀中,推他往河对岸去:“分开走,老地方汇合。还有——”
她顿了顿,眼中映着动荡的火光,“林翠翠昏厥是假的,但她怀了龙嗣是真的。今日之后,乾隆不会再放她走。我们得决定,要不要带她一起……或者说,她还愿不愿意走。”
马蹄声近在咫尺。
陈明远翻身上岸,回头时,看见婉儿朝反方向跑去,月白衫子在夜色中如一只振翅的蝶。而桥的另一端,一队人马正勒马停驻,为首者衣袍上的龙纹在火把下隐约可见。
木匣里的天机镜忽然轻微震动,镜面泛起一层只有穿越者才能看见的、幽蓝色的光。
第三个时空波动峰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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