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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
他轻声重复,忽然将膏体整块挖出,用力摔在青石板上。
瓷盒底部暴露在阳光下——内侧胎体上,赫然有一道极细微的接缝。
“这不是我们的盒子。”
陈明远捡起碎片,眼神锐利如鹰,“有人仿制了我们的瓷盒,装上掺了砒霜的劣质膏体,调换了正品。而能接触到这批编号‘丁字柒’货物的人……”
上官婉儿已捧着账册返回,呼吸微促:“查到了。这批货是专供巡抚夫人寿礼的定制套装,共四十盒,三日前出库。经手人只有四个:库房老周、账房刘先生、打包丫鬟春杏,以及——”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以及林姑娘。那日她亲自来核验过礼盒包装。”
院中空气骤然凝固。
林翠翠刚从“丽人行”
赶回,正迈进院门,闻言脸色刷地惨白:“你、你怀疑我?!”
“我不是怀疑你。”
陈明远看着她,眼神复杂,“我是怀疑有人利用了你。”
他走到林翠翠面前,放缓声音:“那日验货时,可有什么异常?有没有离开过?有没有人接近过这批货?”
林翠翠眼泪在眶中打转,努力回忆:“我……我那日头疼,核对到一半时,春杏给我端了碗提神汤。我喝了后犯困,趴在桌上小憩了一刻……醒来时春杏说已全部装好,我便盖了验讫章……”
“春杏在哪?”
陈明远猛地转身。
上官婉儿脸色难看:“今日告假,说是老母病了。但我刚让人去她家——街坊说她家三日前就搬空了。”
一条暗线浮出水面:春杏被收买,在提神汤中下药,趁林翠翠昏睡时调换货品。而能精准知晓定制套装出货时间、并能买通内院丫鬟的人……
“赵家做不到。”
上官婉儿忽然说,“春杏是我从苏州买来的家生丫鬟,身契在我手上,赵家开不出让她卷铺盖跑路的价码。”
“除非。”
张雨莲轻声道,“开价的人,不在乎钱,只在乎让陈公子倒台。”
四人目光交汇,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但陈明远摇了摇头:“和珅若想动我,不必用这种小家子气的手段。他更不会蠢到在李大人家下手——盐运使是他推行新政的重要棋子。”
他踱步到院中那株老槐树下,斑驳树影落在他脸上。
“这是一场乱战。赵家想用砒霜膏打击我的生意;某个与李大人有私仇的势力,想借水银毒杀其女并嫁祸于我;而春杏背后的人……”
他顿了顿,“要的可能是更具体的东西。”
“比如?”
林翠翠颤声问。
“比如我的配方。比如我与西洋商船的交易渠道。比如——”
陈明远转身,看向工坊深处那间上了三重锁的实验室,“我那些‘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知识。”
一阵风过,槐叶沙沙作响。
亥时三刻,保济堂后巷。
陈明远一身黑衣,在张雨莲的指引下翻过院墙。白日里她已来“问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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