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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远看着林翠翠梨花带雨的脸,忽然感到一阵疲惫。穿越至今,他周旋于商场、官场,面对明枪暗箭尚可冷静应对,唯独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葛,比任何商战都令人心力交瘁。
“翠翠,”
他轻轻抽回手臂,“婉儿说得对。你若真为我好,便该知道,有些路看似捷径,实则是悬崖。”
林翠翠怔住,眼泪滚落:“连你也……”
“公子,”
张雨莲忽然开口,声音如清泉淌过石子,“翠翠姐姐也是一时情急。方才她冒雨去了三家药铺,只为寻最上等的珍珠粉,裙角都湿透了。”
陈明远这才注意到林翠翠裙摆的泥渍。心中一软,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但如今危机四伏,我们若自己先乱了,岂不正中敌人下怀?”
他看向楼梯方向,婉儿的身影早已不见。
“雨莲,你去看看婉儿。翠翠,随我来,雅集的花艺布置,还需你拿主意。”
分而安抚,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可看着林翠翠破涕为笑的脸,他心底那缕不安却愈发清晰——这只是开始。
子夜,暴雨已歇,屋檐滴水声声。
陈明远在仓库巡查最后一圈。新雇的八名护院分守四方,院墙下十口大缸盛满清水,墙角堆着沙袋。上官婉儿的安排细致妥帖。
他刚要回房,鼻尖忽然嗅到一丝异样。
不是雨后的土腥气,而是……油味?
“什么人!”
东侧护院一声暴喝。
几乎同时,一道黑影从墙头翻下,手中瓦罐猛地砸向仓库木门!瓦罐碎裂,刺鼻的火油味炸开,第二道黑影手中的火折子已亮起红光——
“拦住他!”
陈明远疾冲过去。
混乱中,火折子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向油渍斑驳的地面。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纤瘦身影从斜里扑出,用怀中抱着的厚棉褥子死死压向那点火光!“嗤”
的一声闷响,火苗被捂灭,只有一缕青烟从褥子边缘溢出。
护院们已制住两个黑衣人。灯笼火把齐明,陈明远冲过去扶起那人——是上官婉儿。她脸色苍白,双手被棉褥烫得通红,却还死死压着余烬。
“你疯了!”
陈明远声音发颤,“万一烧起来……”
“仓库里……有公子这半月的心血……”
婉儿喘着气,忽然咳嗽起来,“不能烧……”
张雨莲和林翠翠闻声赶来,见状都吓白了脸。雨莲忙查看婉儿伤势,翠翠则颤抖着抓住陈明远衣袖:“真的……真的来放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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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远看向被按在地上的黑衣人。两人皆是短打装扮,面容普通,但其中一人手腕露出半截刺青——那是广州漕帮的标记。
“谁指使的?”
他蹲下身,声音冷如寒冰。
黑衣人啐了一口,闭目不答。
上官婉儿在张雨莲搀扶下起身,忽然道:“扒开他右脚的鞋。”
护院依言而行。破旧布鞋里,垫着一层厚厚的羊毛毡——这不是岭南人会用的东西。
“北方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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