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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婉儿研磨着墨,声音里却有忧色,“可永盛行敢如此明目张胆,背后定有人撑腰。”
林翠翠正帮陈明远捏肩,闻言哼道:“还不是那个和珅!雷掌柜的妹夫,就在和珅门下的粮道当差。”
张雨莲将安神香插入炉中,轻声道:“更麻烦的是,公子用‘夜光石’验毒的手段,太过奇巧。已有人在打听那琉璃球的来历了。”
陈明远闭目。是的,今日他赢了商战,却也暴露了太多超越时代的知识。夜光石内其实是掺了稀土矿粉的荧光剂,这个时代根本没有——葡萄牙商人送来的只是普通琉璃球,荧光物质是他自己秘密提纯添加的。
穿越者的优势,也是悬顶之剑。
“公子。”
张雨莲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今日从井水泥渍中提炼出的残粉。我细细验过,除了蝎尾粉,还有一味‘蓝心草’的汁液。”
“蓝心草?”
“此草只生于关外苦寒之地,岭南根本不可能有。”
张雨莲声音微颤,“而它唯一的用处,是中和另一种叫‘锁喉砂’的剧毒……若今日井水未被污染,我们用了观澜阁的井水调面膜膏……”
话未说完,但书房里寒意骤升。
不是商业竞争,是杀人灭口。
陈明远睁开眼,看着窗外沉沉的夜。广州的商战只是表象,暗处那双来自京城的手,已经探到了他的咽喉处。
“翠翠。”
他忽然唤道。
“嗯?”
“你说过,乾隆皇帝南巡时,曾在广州微服私访过?”
林翠翠一愣:“是呀,那是四年前的事了。皇上扮成北方茶商,还在我家铺子买过武夷岩茶呢……明远哥哥问这个做甚?”
陈明远没有回答。
他看向桌案上那封总督府的请柬,又想起今日品鉴会上,坐在最角落始终沉默的一位老者——那人虽作布衣打扮,但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却是内务府造办处的工痕。
乾隆的眼睛,或许已经看过来了。
而比皇权更迫在眉睫的,是那瓶来自关外的毒草汁液。永盛行绝无能力弄到此物,那么背后提供毒药的人,究竟是谁?是京城里那位权倾朝野的和珅,还是……
陈明远忽然想起穿越前读过的清史片段:乾隆朝后期,朝堂之上除了和珅,还有另一股暗涌的势力,正在悄然滋长。
夜风吹开窗扉,案上信纸沙沙作响。
张雨莲忽然轻呼:“公子快看!”
只见那封匿名威胁信——那张写着“明日品鉴会,必有大礼相赠”
的草纸——在月光下,纸背竟隐隐浮现出淡金色的水印纹路。
那纹路,是一条踏火而行的五爪龙。
不是民间敢用的四爪蟒,是唯有皇室才能用的五爪真龙。
陈明远的手,一点点攥紧了信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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