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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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死亡进行曲（第1页）

队伍拖着沉重的锁链，在寒风中艰难跋涉许久，终于抵达了聚集地外围划定的劳作禁区。

这片旷野荒凉萧索，地面布满干裂的硬土与碎石，周遭没有半分绿意。

只有枯黄的杂草在冷风中疯狂摇曳，空旷的天地间处处透着荒芜死寂，正是开挖防御壕沟的指定工地。

工地空地上，早有一队外保队员提前等候就位。

几人一组，骑着漆面斑驳、老旧磨损的脚踏三轮车，车身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摇晃，出吱呀刺耳的老化异响。

每一辆车的车斗里，都牢牢捆绑固定着几只巨型加厚铁皮圆桶，桶壁厚重冰冷，表面沾满尘土与污渍，密封的桶盖严严实实压住桶口，防止沿途撒漏。

一路风尘奔波过后，三轮车整齐停靠在施工区中央的空地上，铁桶稳稳落地，沉闷的落地声在旷野里格外清晰。

这些铁桶之中，盛装的从不是正常人食用的粮食餐食，而是大批量调配酵好的猪饲料。

粗砺的麦麸、压碎的杂粮糟粕、霉的碎谷，混合着廉价粉料与酵原料，以及不知名碎肉搅拌成团。

浑浊混杂的气味顺着微凉的晨风缓缓弥散开来，酸腥、粗糙又沉闷，混杂着土腥味与酵的怪味，寻常人只要凑近闻上一口，便会皱眉反胃，避之不及。

可就是这样一份连牲畜都算不上精细的口粮，对于这群挣扎在底层的罪犯劳役而言，却是足以勾动本能的致命诱惑。

长久以来，他们被严苛管控，口粮层层克扣，常年深陷持续性的饥饿之中，肠胃早已空空萎缩，每一寸皮肉都在被饥饿慢慢消磨。

严寒、劳累、饥饿、枷锁，日复一日的折磨，早已磨去了他们的尊严与底线，活下去，成了唯一的执念。

当猪饲料独有的浓郁粮味弥漫开来的瞬间，原本一路垂头佝偻、死气沉沉、脚步虚浮的劳役们，像是被瞬间唤醒。

一个个原本眼神浑浊空洞、神情麻木颓败的人，猛地抬起眼皮，黯淡的眼底骤然炸开迫切的光亮。

疲惫萎靡的身躯瞬间绷紧，连拖拽铁链的动作都变得急切起来。

胃里翻涌的饥饿感疯狂叫嚣，驱使着他们本能地朝着铁皮桶的方向望去，喉结不停滚动，忍不住大口呼吸着空气中混杂的粮香。

不需要内保队员厉声呵斥，不需要外保人员开口指挥，更没有多余的言语吩咐。

所有人心照不宣，自停下凌乱的脚步，纷纷聚拢上前，默默理顺队伍，自觉排成一道弯弯曲曲、参差不齐的长队。

经历过无数次残酷镇压、枪毙警告与严苛惩戒，逃跑、争抢、斗殴的念头早已被彻底扼杀在心底。

没有人敢推搡拥挤，没有人敢插队争抢，更没有人敢出言抱怨。

大家个个佝偻着单薄的脊背，缩着脖子，冻得青紫粗糙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肩膀瑟缩，姿态卑微又怯懦，安静又乖巧地等候食物分。

他们心里无比清楚，这一桶桶猪饲料，就是他们今日的早餐，是支撑自己熬过一上午高强度挖沟、埋刺重活的唯一依仗。

哪怕口感粗糙涩口、味道怪异难咽，在绝境的末世里，也远比饿死要强上百倍。

四周，全副武装的内保女队员分散站位，持枪警戒，冰冷的目光扫过排队的劳役，神情淡漠麻木，毫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