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陨星渊的雾气带着咸涩的海风气息,黏在人皮肤上,像一层化不开的愁绪。杨辰握着那半块九州令,指尖能摸到令牌边缘的齿痕——那是三百年前,有人用牙齿硬生生咬出来的印记。
“这印记……”
萧无痕凑过来细看,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是‘咬契’!当年星陨阁的圣女和剑冢守将定情时,就用这种方式交换信物,意为‘永不松口’。”
话音刚落,雾气中突然传来女子的歌声,调子婉转,却带着说不出的悲凉,像是浸在海水里泡了百年。歌词断断续续,只能听清“归”
“等”
几个字。
赵奎举着斧头四处张望:“哪来的声音?这渊底不是早就没人住了吗?”
黑凰的羽翼突然绷紧,焚妄火在翼尖突突跳动:“是‘回音咒’。有人在利用渊底的磁石,把三百年前的声音刻进了雾气里。”
歌声越来越清晰,杨辰的脚步却像被钉在原地。那声音……像极了母亲临终前哼的摇篮曲。他小时候生病发烧,母亲就是用这样的调子哄他入睡,只是那时的歌声带着阳光的暖意,而此刻的声音,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你听我的声音像她吗?”
女子的声音突然从正前方传来,雾气中缓缓走出一道白影。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素裙,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barefoot踩在黑石上,每一步都留下浅浅的水痕。她的脸藏在雾里,只能看到一双眼睛,亮得像落进深渊的星子。
杨辰握紧至高之剑,剑鞘上的太极图突然发烫。“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白影轻笑,声音突然变了调,变得尖细而稚嫩,像个七八岁的女童,“杨辰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小时候你总偷摘后院的梅子给我吃,说要把最甜的那颗留给我。”
杨辰的瞳孔骤然收缩。偷摘梅子的事,只有母亲和他说过。那年他五岁,母亲刚搬到隔壁,总带着一个比他小两岁的女孩来串门,女孩梳着双丫髻,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后来那家人突然搬走,母亲说她们回海边老家了。
“你是……阿梨?”
“是我啊。”
白影向前飘了半步,雾气散去一角,露出她脖颈上的银锁,锁上刻着一个“梨”
字,“杨辰哥哥,你看,这银锁还是你送我的生辰礼,你说要像保护梅子一样保护我。”
赵奎突然嚷嚷:“不对劲!她的脚没沾泥!”
众人这才发现,白影走过的黑石明明湿漉漉的,却没留下任何脚印。黑凰的焚妄火突然暴涨:“是水祟!渊底的怨灵,能模仿人声和记忆里的模样!”
“怨灵?”
白影突然尖笑,声音又变成了母亲的语调,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辰儿,娘好冷啊,这渊底好黑,你快下来陪娘好不好?”
杨辰的呼吸瞬间乱了,握着剑柄的指节泛白。母亲临终前也是这样说的,她说“辰儿别怕,娘在下面给你暖着被窝”
,可那时他才七岁,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被抬进棺材。
“辰儿,你看娘手里的虎头鞋,是你攒了三个月的糖钱给娘买的布料,娘还没来得及给你绣完呢。”
白影伸出手,掌心果然躺着一只未完工的虎头鞋,针脚歪歪扭扭,正是母亲的手艺。
萧无痕突然拽了拽杨辰的衣袖,低声道:“看她的影子!”
雾气投下的影子,根本不是人形,而是一条巨大的鱼尾,正缓缓摆动着拍打黑石,发出沉闷的响声。
“水祟最擅长勾起人的执念。”
萧无痕的声音发紧,“它刚才说的梅子、银锁、虎头鞋,都是你记忆里最柔软的部分。一旦你信了,它就会顺着执念钻进你的识海,把你变成新的水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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