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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一名黑衣武士身材魁梧,面罩滑落至颈间,露出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他看也不看公子卬,只是用刀鞘指向他,声音冰冷刺骨:“奉太夫人之命,请司马大人前往永安宫议事。”
“太夫人?”
公子卬心中一凛。成公已故,如今朝政由太夫人代为主持,昭公尚且年幼,太夫人的确权倾一时。可深夜急召,所为何事?而且,竟派这些形同刺客的武士前来,这成何体统!
“哼!”
公子卬强压怒火,色厉内荏地喝道,“太夫人也是君上的祖母,她要召见我,何须如此兴师动众,派些不明不白的武夫深夜闯府?我乃国君庶兄,官拜司马,执掌宋国军事,岂容尔等如此无礼!”
那为首的武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司马大人,太夫人的钧谕,便是君上的钧谕。请吧,莫要让末将等人为难。”
“放肆!”
公子卬怒极反笑,“我府中侍卫何在?高福!高福!”
他一边厉声呼喊,一边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那是一柄家传的青铜剑,剑身刻着繁复的云雷纹,是他父亲当年南征北战时的佩剑,削铁如泥。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庭院中凄厉的风声。他话音刚落,前院方向便传来兵器碰撞和惨叫之声,紧接着便是一片死寂。
“父亲!”
一声凄厉的童声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只见十岁的公子域从内室哭喊着冲了出来。子域平日里最是胆小,此刻却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跌跌撞撞地跑到公子卬身边,紧紧抱住他的腿,仰着泪痕满面的小脸,惊恐地望着那些凶神恶煞的黑衣武士:“父亲,他们……他们要做什么?”
“子域,快跑!”
公子卬心中一痛,蹲下身,急切地对儿子说,“去找你母亲!快!”
为首的武士眉头微皱,似乎对子域的出现颇为不耐:“司马大人,我们奉命行事,只请大人一人。莫要让这孩童坏了大事!”
“坏什么大事?!”
公子卬猛地将子域护在身后,厉声道,“我儿乃宋国血脉,尔等胆敢伤他分毫,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为首的武士不再多言,手臂一挥,厉声喝道,“拿下!”
黑衣武士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公子卬虽勇武,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对方人多势众,且个个都是好手。他挥舞着青铜剑,左劈右挡,剑光霍霍,与数名武士缠斗在一起。只听“当啷”
几声脆响,两名武士的长刀被他的利剑震开,吓得连连后退。
然而,更多的武士从破墙处涌入,将他团团围住。刀光剑影中,公子卬渐渐力不从心,肩头、臂膀接连中招,鲜血瞬间染红了衣甲。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幸亏及时扶住旁边的书案。
“父亲!”
子域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扑上来想要扶住他。
“别过来!”
公子卬嘶吼一声,推开儿子,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他知道自己今日恐怕在劫难逃。但他不能连累儿子!他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子域,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决绝。
“子域,记住,快跑!不要回头!去找你母亲!”
公子卬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子域狠狠推向后门的方向,然后毅然转身,面向那些步步紧逼的武士,横剑于胸,准备从容赴死。
为首的武士看着他这副模样,冷哼一声:“不知死活!”
他身形一晃,如狸猫般欺近,手中的长刀化作一道寒芒,直刺公子卬的胸口。
公子卬瞳孔骤缩,想要格挡,却已然不及。只觉胸口一凉,剧痛传来,那柄锋利的长刀已透体而入,鲜血喷涌而出。他手中的青铜剑“哐当”
一声掉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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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子域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却又如此清晰地刺入他的耳膜。
公子卬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视线。他感觉身体越来越沉重,意识渐渐模糊。在彻底失去知觉前,他似乎看到了子域被一名武士粗暴地拖走,他仿佛还听到了自己喉头涌出的鲜血呛咳的声音,以及那些武士冷漠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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