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山风从待命区的屋檐下掠过,吹动了梁上那几盏未点的灯笼。
灯笼是纸糊的,竹骨架撑起一个圆形的轮廓,像一朵朵倒挂在梁下的白花,在风中轻轻晃荡。晃荡的幅度不大,但很频繁,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手在一遍遍地拨弄它们。纸皮被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发出细微的“噗噗”
声,像鱼在水面换气。灯笼穗子互相缠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缠上,纠缠不清。
待命区的屋檐很低,伸手就能摸到梁底。梁是粗松木的,没上漆,木头表面全是斧头砍出来的痕迹,一道一道的,像干涸的河床。松木的油脂在年深日久的氧化中变成了深琥珀色,从木纹的缝隙里渗出来,凝成一粒粒细小的珠子,在暮色中泛着幽暗的光。
梁上挂灯笼的铁丝已经生锈了,锈迹从铁丝的弯曲处开始蔓延,像藤蔓一样沿着铁丝的表面攀爬,把原本银白色的铁丝变成了一条条褐红色的细蛇。锈迹在灯笼木质提手接触的地方最严重,那里的铁和木之间积了一层褐色的锈粉,风吹过的时候有极细的粉末飘落下来,肉眼几乎看不见,但落在手背上能感觉到。
陈无戈坐在自己的床位边沿。
床沿的木板被无数人的身体磨得光滑发亮,木纹在光线下像水波一样流转。木板和木板之间的缝隙能塞进一根手指,透过缝隙能看到床底的黑暗,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窸窸窣窣地动——也许是老鼠,也许是蟋蟀,也许是别的东西。他没有低头去看,也没有必要看。
床沿的高度刚好让他的大腿和小腿形成一个直角,脚掌平放在地上,草鞋的麻绳在脚背上勒出两道红痕。他的坐姿很正,脊柱挺直,肩膀放松,头微微低着,目光落在身前大约五尺的地面上。地面是夯土的,被踩得非常密实,表面有一层细细的浮土,像面粉一样细。
左手还按在刀柄上。
左手的手掌覆在刀柄顶部,五根手指自然弯曲,将刀柄握在掌心里。粗麻缠绕的触感渗进掌心,麻绳的每一股纹路都清晰地印在他的皮肤上,像刻在木头上的字迹。麻绳上那些干涸的血泥碎屑已经被蹭掉了大半,剩下的那些嵌在麻绳的缝隙里,变成了一道道深色的线条,粗看像是麻绳本身的颜色,细看才知道那是早已干透的人血。
掌心的老茧正好嵌在麻绳的纹路里,像是两把钥匙的齿纹咬合在一起,严丝合缝。这种咬合不是一天形成的,是三年来的每一天、每一次出刀、每一次回鞘慢慢磨出来的。掌心和刀柄已经互相适应了对方的形状,分开的时候会感到一种说不清的陌生感,像一个人脱掉穿了太久的靴子,脚底会有一种轻飘飘的不真实。
粗麻的纤维有一些已经断裂了,断裂的地方翘起来,像一根根极细的针,扎进掌心的时候不是疼,是一种刺刺的、痒痒的触感,让人想不停地握拳、松开、再握拳。
他闭着眼。
眼皮合拢的时候,世界被关在了外面。待命区的嘈杂——那些说话声、脚步声、搬东西的声音、木板嘎吱的声音——都被隔绝在视网膜之外,只通过耳膜进入大脑。听觉在这个时候变得格外敏锐,他能听到三十步之外有人翻了一页纸,能听到二十步之外有人在啃干粮、牙齿咬碎米粒的声音脆生生的,能听到十步之外有人把一把刀从鞘里抽出来、刀身的铁和鞘口的铜摩擦时发出极细微的“嗤——”
声。
但视觉一关,真正进来的不是这些。
真正进来的是那些不在眼前的声音——扫帚划地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沙,沙,沙。那声音像一条线,从他耳朵里穿进去,在脑子里绕了几圈,又从另一只耳朵里穿出来,绕不出去,就一直在那里,像一只夏天午后的苍蝇,嗡嗡嗡的,不烦人,但一直在。
还有她递出玉佩时指尖那一瞬的轻颤。
那一下颤抖他其实没有“看见”
——当时他在看玉佩,目光落在玉佩上,没有看她的手。但他“感觉到”
了。感觉到的方式很奇怪,不是通过视觉,也不是通过触觉,而是通过玉佩。玉佩在她手里抖的时候,抖动的频率通过玉佩的玉质传递到了他的指尖,他的指尖颤抖了一下,然后这个颤抖的信息顺着神经传到大脑,大脑把它解码成了“她的手在抖”
。
这中间的信息链条很长,但完成的时间短到可以忽略不计。
他没再想下去。
不是因为不想想了,是因为再想下去会走到一个他不愿意去的地方——他会开始想她为什么在抖,她会怕什么,她怕的东西他能不能解决,如果不能解决怎么办……这些问题像一捆打了死结的绳子,越解越紧,越紧越解不开。解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最聪明的做法不是继续解,是把绳子放下,去做别的事。
所以他不想了。
钟声响起,第三遍。
第一遍和第二遍的时候他没有注意——或者说他的大脑自动过滤掉了。日常报时的钟声太普通了,普通到像墙上裂缝里透进来的风,你不会去听它从哪里来,也不会去想它要去哪里。它就是一个背景,像呼吸一样,你在乎它的时候它就在那里,你不在乎它的时候它也在那里,但你不觉得它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但第三遍不一样。
第三遍的时候,钟声的质地变了。日常报时的钟声是松的、散的,像一袋米倒进缸里,哗啦一下就没了。但这一声是紧的、实的,像一块铁被锤子敲了一下之后发出的那种余音——绵长、厚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音调也不同了。日常报时用的是大钟的中音区,频率在中央C附近,听起来平和中正,不会让人产生任何情绪波动。但这一声用的是低音区,比中央C低了整整一个八度,频率低到人的耳膜对它的敏感度下降了,但胸腔能感觉到——那种低沉的振动透过空气传播过来,打在胸口上,心脏跟着颤了一下。
这不是日常报时。
这是外门执事专用的召集音。
陈无戈的眼皮动了一下。不是睁开了,是动了一下,眼皮底下的眼球从原来的“休息位”
转到了“注意位”
,瞳孔在眼睑的遮蔽下微微放大了一些。
待命区的其他弟子也听到了。那些说话声的音量在一瞬间降低了——不是完全没了,是从大声喧哗变成了窃窃私语,像一锅沸腾的水被人浇了一瓢凉水下去,气泡的密度骤减,水面的波动变得平缓了。脚步声从杂乱变得有序,有人在往院门口移动,有人在往屋里跑,有人在喊“快看看是不是执事来了”
。
废物机甲师是星际最强...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猎人各职各守则沫问第1章守则一跟委托有关的记忆不能偷!我,不同于随心所欲杀人放火的强盗我,不同于手起刀落沾满鲜血的杀手我,只是一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小偷。我不在乎什么珍宝奇兽也不需要什么帮手伙伴。我只会悄悄地靠近你,在你一不留...
魔鬼家族系列作!正是因为遍体鳞伤,我们才更可以看清楚,谁是真正在乎你的人。程昱海是个很奇怪的人。他私底下明明弹了一手好琴,却告诉我,他毕生最讨厌的就是音乐。「既然讨厌就不...
作为国际情报组织的核心成员,余清梦一生殚精竭虑,刀山火海拼杀至死。原以为死亡就是解脱,却没想到再睁眼,她穿成了护国公的嫡孙女,开局拿的还是祭天剧本。护国公手握重兵,功高震主,老皇帝与敌国合作,伪造护国公通敌叛国的证据,书中的余清梦没活到及笄那一天,满门忠烈,血溅午门。护国公死后,敌国并没有按照约定退兵,一路攻上京城,老皇帝悔不当初,但为时晚矣。原书最后,是那位从小被皇帝厌弃,在道观长大的病弱太子夺回了江山。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原则,余清梦重操旧业,历时八年,建立起虞朝最大的地下情报网络,人前装模作样,端庄贤淑,人后手起刀落,杀人不眨眼。本来一切都尽在掌握,直到她在京城内遇到了那位本该在道观中养病的太子殿下。原书中描述这位太子殿下是风光霁月的谦谦君子。后来接触多了,余清梦吐槽什么君子?论手黑心狠,没人比得上他。初见余清梦时,他语调轻淡评价美则美矣,毫无灵魂。后来,他满眼缱绻情意的看着她以前是孤眼盲心瞎,泱泱不要跟孤一般见识。余清梦微笑离我远点。一心想要自由女主X前期嘴硬后期恋爱脑男主...
...